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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荔晚口鼻之中呵出白色的霧氣,哪怕冷得要命,仍望著遠方的霞光爭流,情不自禁說:“喜歡,這里很美?!?
“我第一次來這里,就知道你一定會喜歡?!彼⑽⒁恍?,“我已經立下遺囑,等我們去世后,會被安葬在這里?!?
宋荔晚以為自己聽錯了:“什么?”
“這里,會是我們長眠的地方?!彼袷遣碌搅怂姆磻?,唇角翹得更高,“只有你和我,不會再有別人。”
他的語調溫柔,像是在說著什么動聽的情話。論及生死,總要人有些毛骨悚然,可這樣不祥的語意之中,卻又透出了無法言說的動人瑰麗。
宋荔晚回眸望向了他,霞光之中,他鋒利而雍容的眉眼間,蘊著一層端麗的光暈,仍舊是英俊的,卻不再那樣高不可攀。
他就站在她的身邊,宋荔晚第一次這樣確定,他正在自己唾手可得之處,而她,也已經被放入了他未來無數時光的規劃之中。
從生至死,他都想要有她的陪伴。
眼睛微微有些發燙,宋荔晚說不清究竟是雪光太灼人,還是被他的話語感動想要掉眼淚,只能稍顯狼狽地用力吸了口氣,才輕聲問他說:“你們靳家人,不是有一片墓園嗎?”
靳家也是十幾代傳承下來的老牌世家,這樣的家族,往往有一片獨屬的墓園,宋荔晚這些年,每年都會陪同靳長殊一道,去替靳家夫婦和靳長殊的大哥掃墓,每次她都會看到那些墓碑前空著的位置——
那是替靳長殊和靳長浮準備的死后長眠的歸宿。
靳長殊沉默了一會兒,握住她的手淡淡道:“那里太擁擠了,不缺我一個人?!?
宋荔晚覺得他的語氣有些奇怪,可他收緊手指,握得她有些發疼,她吃痛,抬眸看向了他,卻看到他掌心之中,托著一枚首飾盒,黑色的天鵝絨盒內,一枚粉色火油鉆的戒指,只需一點亮光,便已光芒璀璨,奪目至極。
“荔晚?!彼难鄣拙G意濃濃,翠□□滴,凝視著她,聲音低沉溫柔,優雅動人,“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風聲伴著雪聲,白晝已經走到了尾聲,日夜交替的罅隙中,宋荔晚知道,自己或許一輩子都不會忘記這一幕,在無人的角落,在世界的盡頭,他就站在自己面前。
天色已經暗下去,可夕陽最后的余暉卻如同正在燃燒,那赤紅的顏色映在他的面上,要他的每一寸輪廓,都刻骨銘心。
無數的雪花翻涌,一切都像是一場夢,她忽然泛起了恍惚,幾乎無法判斷,自己究竟是不是真實地存在于這一刻。
她騙過自己無數次,午夜夢回,都要告誡自己,不要心動,不要愛上他。
可心動并不依賴于自制力,更像是一種罕見的意外,或許從她第一眼看到他,瀑布般涌落的紫藤花架下,他站在那里,眉目冷淡,睥睨而英俊,她就已經無法忘記。
他握住她的手,又重復了一遍:“宋荔晚,你愿不愿意嫁給我?”
生同衾,死同穴,宋荔晚知道,自己一定是掉了眼淚,可她顧不上擦,只是用盡全力似地點了點頭,他就笑了起來,原本風流佻拓的鳳眸,被滿滿的溫柔所覆蓋。
指環有些冷了,被他輕輕地推入她的無名指間,她忍不住瑟縮,可他握住她的手,不容許她再一次的逃離。
原來幸福總是突如其來,她被巨大的快樂淹沒,才明白這些年自己所忍耐的,從來都是自己已經無法遏制的真心。
或許她會死在這一刻,可哪怕是死,至少,她擁有了過去,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宋荔晚投入靳長殊的懷抱中,閉上眼睛,任由眼淚劃過臉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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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壁爐中的火光燒得正旺,宋荔晚忽然從一場大夢中驚醒。
身旁的靳長殊仍在沉沉睡著,橙紅色的火光,在他的面頰上勾勒出溫暖的線條,他冷厲的眉目,在這一刻放松下去,難得的,顯出同他這個年紀本該有的輕松安定。
宋荔晚幾乎沉迷地凝視著他,許久,才忽然回過神來,看向自己的手機。
手機的屏幕亮著,上面顯示有一條未讀的短信,剛剛,她就是被這樣一點聲音吵醒。
旁邊的靳長殊忽然伸出手臂,緊緊抱住了她,含糊地問她:“怎么醒了?”
她隨口回答說:“去上個廁所。”
他這才放開了她,宋荔晚怕吵到他,拿著手機走到客廳。
落地窗外,月色落了進來,淺淺一層,像是一片魚肚白的霜。她站在那里,隨手打開手機,掃了一眼屏幕,忽然頓在那里。
屏幕之上,是簡簡單單的一行字,發信人未知,可宋荔晚卻知道,那是誰發來的。
“小心你的枕邊人。”
手指間的戒指,仍閃動著動人的光芒,卻又沉重如情人睫間的一顆淚。宋荔晚下意識蜷縮起手指,臉色復雜微妙。
許久,同樣打下了簡單的幾個字。
“管好你自己?!?
作者有話說:
求婚啦!
靳先生從不只要荔晚今生,連死后的時光,都要兩人一起!
一個獨占欲超強的男人(小聲
? 第25章
25
靳長殊送的那枚戒指, 主鉆是一顆粉紅火油鉆,水滴形狀, 二十六點五克拉, 被周圍碎鉆簇擁著,一點亮光,便星火熠熠。
這樣的戒指, 如今傳世并不多,大多收藏在名家手里,靳長殊這一枚, 也是取自靳夫人當年的妝奩之中, 為每一任的“靳夫人”所準備。
戒指完美無缺,只是一點, 太沉, 沉得宋荔晚戴上再取下來,都覺得手指頭被墜得生疼。靳長殊笑她說:“別的女人都愛珠寶首飾,只有你, 這樣嬌氣, 居然還嫌沉?!?
宋荔晚知道, 自己是有點挑剔了,連忙撒嬌說:“還不都是靳先生對我好,才把我養的這樣嬌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