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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他毫不猶豫道:“不會。如果那塊地落入我手中,說明它已經被我規劃進了計劃之中。而我的計劃,不會因為任何人而更改。”
宋荔晚聞言,說不上是失望還是釋懷,只是輕輕地舒出一口氣來。
是啊,喜歡一定是有的,他的那些特別,他的那些例外,在他身邊,她是獨一無二,可分量,卻不足以讓他為她而改變。
心情像是一臺沒有信號的電視,只有嘩嘩的噪聲同零落的碎片。宋荔晚沉默著從靳長殊懷中離開,翻了個身,背對著他。
她的肩胛單薄,脊背如蜿蜒的蝴蝶骨,清冷而倔強,卻又有股天真的孩子氣。
這么多年,她從小心翼翼,連看都不敢看他一眼,被他寵的脾氣越來越大,一言不合就對著他甩臉子了。
明明是她亂發脾氣,可靳長殊忍不住要笑:“生氣了?我只是不想騙你而已。”
“沒有。”
“那怎么忽然走了?”
“我要睡覺了。”她語調淡淡,可到底在最后一句,泄露了心事,“在二爺懷里睡覺,我怕折了壽。”
她一生氣,就愛胡說八道,靳長殊啼笑皆非,伸臂將燈關了,又湊過去,不顧她的掙扎,在她額上輕輕一吻:“做個好夢。”
能有好夢才奇了怪了。
宋荔晚咬著被角,憤憤不平地閉上眼睛。
說得好聽,還不都是哄她的。
可她這一晚,卻睡得安穩至極,等醒來時,已經天色大亮。
一夜風雨,第二天倒是個一碧萬頃的晴朗天氣,宋荔晚懶懶起身,倚在床上翻看手機里的未讀消息。
今天沒課,群里同學們都在為了兩個月后的圣誕舞會做準備,居然還有個人,大膽地@了她,問她有沒有舞伴。
宋荔晚在班中,從來是個異類。她原本就不愛交際,又因為容色太盛,難免顯得有些遺世獨立,令人只敢遠觀,不敢靠近。
下面都是起哄的,宋荔晚只是掃了一眼,就把群聊給關上了。
她從來沒打算在學校里發展一段戀愛,不說她和靳長殊這種古怪的關系,就說她本身,見識過了靳長殊這樣幾乎完美無缺的男人之后,學校里的同學對她來說,實在顯得有些幼稚無聊,幾乎一眼就可以看穿。
不過……她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宋荔晚猛地一僵,剛要掀開被子翻身下床,卻又頓住。
床頭柜上,安安穩穩地放著她昨天插在電腦上的讀卡器,下面還有一張紙片,泛著淡淡天竺葵香氣的硬質卡紙上,用金箔在四周印著繁復的花紋,正中間的一行字遒勁有力,透著主人內斂于內的張揚霸道。
“自己的東西,別弄丟了。”
這是靳長殊留給她的。
所以……他是真的察覺到什么了,或者說,她的一舉一動,其實都在他的掌控之中,可他卻寬容地縱容著她放肆的試探,就像是縱容一只小貓小狗似的,因為小貓小狗,并不能對他真正造成什么傷害。
而她也一樣。
“靳長殊。”手指合攏,將那張紙片漸漸揉皺了,宋荔晚唇角揚起一個弧度,像是自嘲,卻又像是一聲婉轉的嘆息,“你是真的不把我,放在眼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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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融中心,js總部。
一百零二層的高樓之上,向下望去,人流如蟻,高不勝寒。
落地窗后的會議室中,眾人簇擁下,阮烈自門外走入,滿臉陰沉落座,往日凌亂的頭發,如今梳得整齊,桀驁不馴的神情,也變得陰沉可怖,唯有左耳之上的單邊鉆石耳釘,仍閃爍幽冷光芒。
“靳長殊,你什么意思?為什么將靳家在蒲來的人手都撤走了?”
他一落座,便是咄咄逼人的一聲迫問,想要先發制人。上首的靳長殊神色未變,只淡淡道:“你今日若是只來吵架,我就不送了。”
“你——!”阮烈拍案而起,對上靳長殊冷若深泉的鈷色眼眸時,忽然泄了氣,重重坐回椅中,萎靡道,“老爺子要不行了。”
“哦?”靳長殊挑起眉來,“不是才聽聞,阮老爺子在新聞發布會上露面了?”
阮烈神情越發陰沉,幾乎有些咬牙切齒:“你少裝糊涂。老頭兒若不是強撐著露面,阮家其他人,恨不得要將我們這一房都抽筋扒皮了。”
可若不是為了他們這些不肖子孫,靳老爺子不強撐病軀出席會見,或許病情也不會加重地如此劇烈。
一想到分支丨那些人兇相畢露的嘴臉,還有趁火打劫的外姓人,阮烈手指握緊,幾乎能夠聽到指節相互擠壓的聲響。
“靳二,你得幫我。不看咱們往日的情分,便說當日,你們靳家出事兒,老爺子可是對你鼎力相助。之前他一直惦記著想把阿暇嫁給你,就是怕你孤孤單單一個人,身邊連個知冷知熱的都沒有。他對你,可真是沒有二話,把我們這些做兒子的,都給比了下去。”
阮烈說的情真意切,越說連自己都感動起來,卻聽得靳長殊,輕輕地笑了一聲。
“是,阮老爺子待我,恩重如山。可是阮烈……”靳長殊語調輕而淡,話一出口,卻如洪水猛獸般洶涌殘酷,“阮老爺子,不是被你害成這副模樣的嗎?”
一聲重響,卻是阮烈轟然起身,身下椅子在地面上,劃出刺耳的尖叫,他臉色差到了極點,一瞬間,竟似末路的困獸,望著靳長殊時,連眼珠子都微微泛紅。
靳長殊卻穩坐高臺,只是唇角含著一縷冰冷而驕矜的笑意,回望他時,從容風流。
“你那時借著你叔父堂兄的手,除去了你大哥、斗廢了你二哥,逼得老爺子只能選你做最后的繼承人。你以為自己手段卓絕,將整個阮家玩弄于股掌之間,可卻被你自己養出的狗反咬了一口。有梟雄之狠厲,卻無謀而后定的氣魄……”
靳長殊冷冷下了斷語:“等阮老爺子仙去,阮家你們這一支,不必多久,必會敗落。”
“靳長殊!”
若說剛剛的憤怒,多少有些惺惺作態的意味,如今阮烈眼底的怒意,便貨真價實了許多,怒意之外,卻又多了十分的忌憚之情。
“你胡說八道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