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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大怒,指著她的鼻子就要再罵,卻在視線落在她臉上時,眼底閃過驚艷之色,整個人都愣了一會兒,才繼續往下說:“你是什么東西,也配這樣和我說話?你是爬了誰的床,在這里也敢囂張?”
他分明是沒見過她,以為她是什么沒名沒姓的人物,又因為長得不錯,就以為她是別人養的金絲雀。
不過,他這句話倒是沒說錯,她確實是以色侍人,否則,還真沒資格站在這里。
宋荔晚懶得再同他辯駁,就要越過他向前走,他偏伸過手來要來拉她:“話還沒說完,怎么就想走?”
男人臉上垂涎之色太濃,說不清是要阻攔,還是要占便宜。只是手還沒碰到宋荔晚之前,就已經被人一腳踹了出去。
這一腳太重,男人哀嚎著摔在地上,還沒爬起來,頸中又是一緊。
卻是一柄細長烏黑的馬鞭,正抵在他的頸上。
執鞭的靳長殊長身玉立,垂眸時,眸底陰晴不定,鳳眸冷冽,視線所及,重逾千斤。
“你又以為自己是什么東西?”他用鞭子,挑起男人下頜,冰冷似玉的指尖搭在黑色的馬鞭之上,白得剔透,冷得迫人,“只要她在我手心里一天,就沒人,能這樣和她說話。”
那藝術品般精美無暇的手指稍一用力,鞭子揚起,復又重重落在男人耳側,震得地上無數塵埃翻飛,在日光中,翻涌如赤金色的星爍,簇擁著冷眼旁觀的靳長殊,映襯得他眉目越發殊麗寡恩。
男人以為自己被抽中了,捂住臉慘叫著在地上翻滾起來,靳長殊嘖了一聲,冷冷道:“聒噪。”
立刻便有人上前,將男人捂住嘴拖走。
靳長殊神色仍陰沉狠戾:“哪來的人?”
隨扈們噤若寒蟬,一直縮在一邊裝壁畫的袁逐咳了一聲:“是……三少帶來那個。他家公司最近經營不善,上躥下跳想找個門路,不知怎么,巴上了三少,哄著三少帶來見您。”
若是平時,搬出這個弟弟,靳長殊無論如何都會給幾分面子,可這一次,他卻神色不善地看向靳長浮:“你平日,就跟這些東西混在一起?”
靳長浮心頭一緊,連忙道歉說:“二哥,我錯了,我沒想到他這么混賬,居然敢對你的人說這種話。若是知道,給我一百個膽子,我也不敢帶他來見你。”
“長浮。”靳長殊深深看他一眼,“我平日只以為你年紀還小,任由你在外面胡鬧,現在看來,卻是疏于管教了。”
這話說得很重,靳長浮一時臉色白得嚇人,卻是一句為自己辯駁的話都說不出來,只能垂著頭,眼角余光忽然看到,靳長殊身后探出一只手來,輕輕地牽住他的袖口。
那手指長而纖細,若一把伶仃的玫瑰花莖,落在白色的衣上,反倒越發瑩潤生光,只將那原本昂貴的布料,也襯得落入塵埃。
“你要和他們說到什么時候?”宋荔晚的指尖,輕輕晃了晃靳長殊的袖口,月色般澄澈無暇的面上,秀麗長眉似蹙非蹙,“我被燙到了。”
靳長殊聞言,鳳眸微垂,視線落在她雪玉般的手臂上,果然看到上面泛著紅,不像燙傷,倒像是一道精心描繪的花鈿。
他原本臉色差得駭人,聽她這樣說,明明還皺著眉,卻已經和緩了語氣:“怎么不早說?”
“你這么兇,我哪敢說。”宋荔晚似是漫不經心看了靳長浮一眼,似笑非笑又轉回靳長殊身上,“不然,你繼續發話,我自己先去上藥?”
她是故意拿腔拿調,免得靳長殊再發怒。靳長殊嗤笑一聲:“我是為了誰,才在這里生氣?”
宋荔晚也笑,手指往下滑,從袖口沿著手背,滑到了指尖,輕輕地握住,又是搖了搖:“二爺是為我撐腰,等有機會,我一定好好道謝。”
什么機會她沒說,可笑得眉眼彎彎,視線曖昧地懸浮在靳長殊的唇邊,倒像是意有所指。靳長殊不知想到什么,喉結上下一動,被她看到,笑得越發嬌俏明艷。
靳長殊忍不住也笑了,彎腰將她打橫抱起,宋荔晚下意識攬住他的脖頸,有些不滿:“我又不是傷了腿,干嘛要抱我起來?”
“難道只有你受了傷,我才能抱你?”靳長殊唇角翹起,垂下頭來,抵著她的耳根低聲道,“別亂動,荔晚,我想把你的‘道謝’放在更合適的時間,而不是現在。”
細密溫熱的氣流,纏綿柔軟地掃過耳后那片柔嫩的肌膚,不必他說,宋荔晚也能感受到身下的人散發的熾熱氣息。
她立刻老老實實地一動不動,務必求靳長殊冷靜下來。靳長殊削薄唇角翹起,故意逗她:“不喜歡這里?”
“不是。”宋荔晚磨牙,“我是不喜歡你。”
“可惜。”靳長殊笑道,“我卻很喜歡你。”
他的甜言蜜語張口就來,說的太多太流利,宋荔晚總是疑心,他是萬花叢中,經驗頗多。
他還望著她,眼神溫柔,倒像是對她情根深種。宋荔晚心跳微微加速,卻又轉過頭去,避開了他的視線。
他籌碼太多,她卻只有一張底牌,對著他的真真假假,索性一句不信,收藏好了自己的一顆心,和他的對弈,也才能勉強進行下去。
靳長殊抱著宋荔晚走后,靳長浮總算敢松了口氣。
旁邊,袁逐扶住他,哎呦一聲:“你這可出了不少冷汗啊,衣服都濕透了。”
靳長浮苦笑一聲:“逐哥,你別笑我,換你被哥哥那樣看,你怕不怕?”
袁逐代入一下,打個冷戰:“你別嚇唬我,我說三少,你下次可千萬別帶這種亂七八糟的人來了。得罪了二爺,不一定會死,可得罪了那位小祖宗,可一定生不如死啊。”
“我之前只知道,二哥身邊有這樣一個人,今天見了才知道,二哥竟然這樣寵她。”靳長浮直起腰來,望著靳長殊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道,“沒想到哥哥喜歡這樣的……真是出人意料。”
袁逐只以為靳長浮說的是宋荔晚的長相,生怕他不知道輕重,看輕了宋荔晚:“你別看這小祖宗長得柔柔弱弱,可被二爺寵得沒邊了。不過我也納悶,她雖然長得美,可這么多年想要往二爺身邊擠的人里面,和她一樣美的也不是沒有,也不知道她到底是哪里投了二爺的緣。”
靳長浮卻笑了:“二哥這樣的身份地位,能在他身邊有一席之地,一定不是只靠容色那么簡單。她剛剛三言兩語,我不就得了濟嗎?往后受她庇佑的地方,還有更多也說不定呢。”
枕頭風吹得好,那比什么都管用,沒想到靳三少看著年紀輕輕,也深諳個中道理。
袁逐露出“英雄所見略同”的表情,就看靳長浮往休息室方向走去。袁逐連忙喊他:“二爺還在里面沒出來呢。”
“我知道。”靳長浮回眸淡淡一笑,“我找二哥說幾句話。”
乖乖,剛惹完靳長殊生氣,就敢往他身邊湊。袁逐不由肅然起敬,不愧是三少,膽子就是大。就是不知同那位小祖宗比起來,誰在二爺心中的地位,要占得更高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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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息室中,日暖生香。
寬大的金絲木圈椅冷而硬,層層疊疊的錦緞鋪就其上,每一匹都價格不菲,卻這樣蜿蜒直至地上,流淌不盡的富貴景象,仿若盛放的牡丹花瓣,旖旎地簇擁著坐在上面的宋荔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