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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說京中,誰人不知靳先生的大名,那是一定要被人嘲笑的。
當初靳家突遭巨變,靳氏夫婦意外身亡,留下赫赫揚揚偌大家產,看熱鬧的人多,伸出援手的卻近乎于無,卻是群狼環伺,都想從中分一杯羹。圈中眾人皆以為,靳家經此一役,或許要自京中上流世家之中除名,畢竟,靳家主系只留下了兩名尚在念書的兒子。
那一年靳長殊二十二歲,原本已經收到了美國大學的邀請,前去攻讀研究生,卻只能留在國內,一邊處理父母的葬禮,一邊接手靳氏,成為了靳家,最年輕的掌權人。
后來提起那一年,都說是風雨飄搖——
不是靳家,而是被靳長殊出手整治的京城世家。
那是圈中人第一次知曉,原來靳家大公子有如此的手段,仙容綺貌,卻是修羅心腸,在他的酷烈手段下,曾經垂涎過靳家的人都悄無聲息地倒下,而他卻領著靳家蒸蒸日上,一躍成為了京中世家之首。
信任他的人,或許連骨頭渣都已經化作了飛灰,湮滅在商海金錢的洋流之中。多少舉足輕重的大人物,在他面前尚且要俯首,而她,又有什么資格,去信任他?
老鼠不會信任錨,因為實力相差太遠,貓的輕輕一個動作,就足夠讓老鼠的所有努力煙消云散。
更何況,他不是貓——
他是虎,是雄獅,是最狡猾獨斷的猛獸,王國開疆拓土,踏著不知多少失敗者的尸骨,他是無冕之王,遙遙立于頂端,望眾生,如螻蟻。
指尖微微一疼,是他輕咬一口,含糊問她:“在想什么?”
宋荔晚有些惘然地望向他,睫毛輕顫,低聲說:“在想,你什么時候會厭倦我。”
他的聲音里,有欲丨望未被紓解的壓抑,翡翠色的眼睛凝視她,淡淡道:“你知道,我不喜歡給人承諾。”
她知道,他從不承諾。
獨丨裁者的誓言太過珍貴,哪里是她能夠奢望?
宋荔晚忽然有些心灰意冷,剛剛身上的熱意淡去,她想要從他懷中抽身:“我明白了。”
可他沒有放手:“你明白什么了?”
“沒什么。”宋荔晚像是倦極,睫毛太長太濃,她連抬起眼睛都覺費力,視線落在窗外一角,忽然岔開話題,“你猜,這場比賽,最后誰能獲勝?”
窗外,大雨終于落下,無根之水自南太平洋的海域上升,途徑了幾百公里,終于落在了命中注定的土地之上。
豆大的雨點重重砸在玻璃窗上,混淆了視線,勉強能夠看出,雨幕中,數匹駿馬正急速飛馳著沖向終點線的方向。
他溫柔地攬住她的腰身,下頜壓在她的肩上:“你喜歡哪一匹?”
“都不喜歡。”宋荔晚懨懨道,“沒有自由,只能任人擺布的東西,有什么值得喜歡的。”
她的眼尾泛著一層淡淡的胭脂顏色,像是揉皺了桃花,花汁涂抹出最嫵媚生姿的瑰影。
卻也掩不住話音中,低沉失落之意。
靳長殊輕輕摩挲她眼尾那一抹紅,聲音放的很低很柔:“上周,有幾封信寄到了家里,落款來自圣愛孤兒院,我猜是你的那些弟弟妹妹想念你了。”
宋荔晚眼底,亮起一點光來:“他們給我寄信了?對了……上周他們期末考試成績出來了,大概是給我報喜。”
“過幾天,我陪你去看望他們如何?”
宋荔晚有些驚喜:“真的?”
“但,”他要她面向自己,挑起她的下頜,視線落在她微啟的唇瓣之上,輕笑一聲,“需要你賄賂我一下。”
宋荔晚下意識低頭,瞥見某處時,驚慌失措地將眼睛轉開:“你……靳長殊,你到底忍了多久?”
他卻已經吻了過來,將她重重揉入自己胸膛之中:“現在想逃,太遲了。”
他似狂風,席卷她、吞噬她。
琥珀色的瞳仁中蒙上了一層瀲滟的水光,宋荔晚眼神迷離,雪白雙臂如同一段柔軟玉石,神光瑩玉,自生光輝。
靳長殊一遍遍親吻過她的唇角眉眼,將她眼尾淚水吻去。
落地窗外,大雨滂沱,雪色閃電劃過,映照出她瑩白如雪的肌膚,孔雀藍的旗袍褪去,半堆在腰間,如同一汪深潭,她是泉中生出的神女,只是一眼,便聲色萬千。
許久許久,她終于無法招架,顫抖得連腰都無法挺直,啜泣著說:“求你……”
“求我什么?”
她說不出口,秀麗雪嫩的手無力地落下:“……長殊哥哥。”
他輕笑一聲,扣緊她的手腕。一瞬間,烈焰肆虐,吞沒每一寸空間。
“如你所愿。我的,荔晚。”
作者有話說:
靳狗:老婆吃醋了,她好愛我
第4章
04
第二日清晨。
一夜暴風驟雨,待得日出時分,風停雨住。窗外湖上,粼粼碧色,浮光躍金,光影跳動間瀲滟至極。
床上,宋荔晚秀眉微蹙,長長眼睫在眼下投下淡淡落影,恰似翻飛蝴蝶,掙扎許久,終于緩緩睜開眼睛,望著天花板上,繁復的石膏圖案怔了半晌,才真正轉醒。
一夜荒唐,她最后都不知道自己是睡過去還是暈過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