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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本來的交際活動就不多,現在又因著黛玉的身孕,所以基本上就完全地沒了交際,基本上每天都是早早地離開衙門,然后家去了。
作為戶部尚書,需要他動手的事情并不多,基本上都是別人做好了,然后他復查一下,沒問題了就成。
真正需要他做的,便是皇帝親口吩咐下來的這些那些的,非得他親自去做。
不過他手底下也是養著三五位的幕僚文書的,所以這些事兒基本上都是底下人做好了之后,駱辰逸再匯總了即可。
團隊的力量永遠都要比個人的力量大,所以駱辰逸為自己培養了一個強有力的團隊,有這些人的幫襯,他應對起來永遠都是游刃有余,永遠都是不疾不徐,這樣的氣度也是令外人佩服的,可是大家并不知道,自己能有今日,到底付出了多少。
所有人都只看到自己的風光,可沒想過自己付出了多少,這樣羨慕嫉妒恨的言辭駱辰逸聽過了之后也就當是耳邊風,直接不去理會了。
這個世界上,永遠都不缺這樣的人,只盯著別人的風光羨慕嫉妒,可從來不會想著自己去努力,去提高自身,反倒是覺得別人位高權重,定然是靠著裙帶關系,定然是因為種種的鉆營,定然是因為諂媚權貴,定然是佞幸之臣,瞞騙君王。
駱辰逸有些時候想想也是挺驕傲的,譽滿天下,謗滿天下,可不正是許多人所追求的嗎?
自己年紀輕輕地就達成了這樣的成就,是不是可以回家退休去了?
想想即將卸任退休的大兄,駱辰逸倒是生出了幾分羨慕來。
復又過了三五月,黛玉的這一胎總算是穩固了,她也減少了在床上休養的時間,慢慢地能在花園子里晃悠晃悠了。
她能下地行動了,顧云也要結束了自己的舅家之行,待了將近半年的時間,顧云也是有些想家的,雖然回去了幾次,可到底還是覺得有些想念的,駱辰逸親自地將外甥女兒送回了顧家。
黛玉又準備了一套紅石榴的首飾,送給了外甥女兒,算是自己給的謝禮,顧云雖然有些不好意思,可到底因為首飾太漂亮,基本上沒法子抵抗,所以顧云就厚著臉皮給收下了。
駱婉慧也是有一陣子沒看到大哥了,雖然也擔心嫂子,可到底還是留了大哥在家里用飯。
駱辰逸不好拂了妹子的好意,便應了下來。
這頓飯菜吃的倒是聽讓駱辰逸滿足的,畢竟因著黛玉懷孕,所以家中的一切都是以黛玉的口味為主,駱辰逸并不挑食,又是要陪著黛玉一起同甘共苦,所以駱辰逸的嘴巴里不然是沒滋沒味兒,不然就是奇奇怪怪的味道,孕婦喜好永遠摸不準,哪怕黛玉這是第三次有了身孕,可駱辰逸這個做丈夫的還是弄不明白何以她的口味如此多變。
不過這并不妨礙他陪著自家娘子一起同甘共苦,其實說起來,也算不上是完全的共苦。
據說男人蛋碎了時的那個疼痛才能趕上女人產育之痛的程度,駱辰逸雖然沒有品嘗蛋碎的滋味兒,可想想都覺得瘆得慌。
當然,對于和他比喻產育之痛的那位太醫,駱辰逸差點兒就絕交了,什么人嘛,給自己留下了濃濃的心理陰影,他自己反倒是沒事兒人一般,著實是太不厚道了。
他越發地疼愛自家妻子,女人簡直是太偉大了。
駱辰逸的這種種改變,黛玉自然是看在眼里,樂在心中的,女人的青春短暫,韶華易逝。
自古美人如名將,不許人間見白頭。
黛玉看著越發出眾,氣度儼然的丈夫,再看看自己眼角嘴角淡淡的細紋,心中自然是有些想法的,兩人明明沒差著幾歲,自己又是勤加保養,可還是出現了要讓自己崩潰的一面。
可是丈夫呢?
卻是瞧著越來越有味道了,看著那些小丫頭看著丈夫時不經意間露出的癡迷表情,黛玉只覺得心中堵得慌。
她自己如此的表現,等她自己察覺了之后,頓時生出了幾分自厭之心,現在她有了身孕,這些花啊,粉的又不能擦,看著臉上的斑痕,黛玉心中更不是滋味兒。
可因自己懷孕,林家就沒人用這些脂粉,可黛玉心中還是覺得不舒服,身邊的小丫頭們正當時呢,即便是清水凈面,素面朝天,可彈澤瑩潤的肌膚還是令她心中泛堵。
黛玉更是因著自己的這些小心思,羞愧的無地自容。夫妻二人這么多年,丈夫是個什么樣的性子,好、色與否,難道自己就不了解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沒有給丈夫足夠的信任,這兩年總不讓這些年輕的小丫頭伺候他,也不知道丈夫知道與否,可黛玉仍舊是羞愧難當。
在外面的駱辰逸聽著妹子半真半假的感慨,也是一臉的錯愕,所以黛玉這些日子情緒起伏不定,很多時候的低落,就是因為這些狗x倒灶之事?
看著溫文爾雅,氣度從容的兄長這般地氣急敗壞,沒了形象,駱婉慧淡淡地笑了,在笑了同時她自己也是有些戚戚然,有感同身受的凄苦。
她與丈夫之間,雖然外界知道的也是恩愛夫妻,可到底這幾年,他們之間的感情已經不如以前濃烈了,察覺到了丈夫的變化之后,駱婉慧更對的將自己的感情和注意力放在了幾個孩子的身上,減少了對于丈夫的付出,這樣的話,縱然丈夫身邊出現了新人,她也不會那么傷心。
氣惱的駱辰逸看著一臉心酸的妹子,心下一動,可畢竟涉及到人家夫妻的私情,自己似乎也不好發問。
駱婉慧其實對于丈夫是感激的,能包容自己這么多年其實并不是一件容易之事,所以他現在變心了,她也能理解,盡管無法學著別的女人那般賢惠大度為丈夫安排新人,可駱婉慧告誡過自己,只要他自己提出來,有了人選,哪怕是看上了自己身邊的丫頭,自己也不會阻攔的。
這些丫頭中,不乏有小心思的,只要顧子言想,肯定會有愿意的,所以駱婉慧這兩年也學著別人,開始吃齋念佛了,她不想讓自己胡思亂想,不想讓自己變的面目可憎,所以只能用這種法子。
至于丈夫是個什么心思,心煩意亂之下,她也從來沒去探究過,其實她也是怕自己傷心的,怕別人,更怕自己探究到了自己的真心,那樣太過被動,太過卑微,駱婉慧完全不想如此,她永遠都不想要將自己陷入到那種可怕的境地中去,不能讓自己因為愛上了別人,哪怕是自己的丈夫就要低人一頭,就要卑微。
駱婉慧的心思駱辰逸盡管猜不出來,可是她心酸難看的表情還是讓駱辰逸心中很不好受,顧子言這個妹夫,這么多年下來,說實話,他是很滿意的,完全挑不出來毛病,顧子言也從不出現在歡場上,和同僚之間的應酬也不多,大部分時間都是陪在家中。
依著外人看,這就是和睦幸福的一家人。
可到底不是局中人,所以駱辰逸也無法揣摩他們之間的相處情況,也不了解他們是否真的恩愛還是做戲給別人看,婚姻啊,如人飲水冷暖自知,駱辰逸這般想著,勸說妹子的言語也只能憋在喉間,心中盡管不痛快,可也不知道如今的這種情況該怨誰了。
“唉,若是當初……都是哥哥之過!”
駱辰逸感慨了這么一句,駱婉慧便是明白哥哥的言下之意了,眼淚“撲簌簌”地掉了下來。似乎是不愿意自己失態,她背過身去,啞著嗓子,喃喃地道,“我寧愿自己永遠別嫁人,永遠地賴在哥哥身邊,當個小丫頭,多好……”
“這可不是傻話么,哪里有姑娘家能用永遠不嫁人的……”
駱辰逸看著她難得的孩子氣,也是因為氣氛太過沉重,所以故作輕松地打趣道。
“哥哥,是呀,現在這樣挺好的,他對我也算是掏心掏肺,一片赤忱了,又有幾個孩子,我已經比別人幸福很多了,貪心不足,只怕老天爺也要看不過去的。哥哥放心吧,我很好,不過是一時之間,話趕話罷了,現在幾個孩子也漸大了,以后孩子們嫁娶之后,我就去京郊的別院住著去,當年大伯都喜歡那個地界兒,這些年,我也是越來越喜歡了,朗闊,天然,真是越來越喜歡了。”
駱婉慧雖然臉上掛著笑容,一臉向往地說著自己的心愿,可駱辰逸還是覺得心酸。
自己當年的所為,到底是對還是錯呢!
迷茫了的駱辰逸在離開顧家時,看著坐在府門口,抬頭看著黑漆漆的天空的顧子言時,兩人這是第一次相顧無言。
“我先回去了,你也早點兒回去歇著吧。”
駱辰逸嘴巴嚅動了兩下,可最終什么話都沒說,只能長嘆一聲,囑咐他道。
“大哥,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