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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刻鐘之后,看著神色略顯猙獰,帶著幾分不甘的皇帝,趙皇后略略地整理了一下丈夫的遺容,啞著嗓子道,“皇帝賓天了——”
有了她的這一聲哭嚎,慌神兒的不是一個兩個,可到底大家對于陛下的身體狀況有所了解,所以并未有太大的反應。
太子跪在父親的遺體面前,在傷心的同時也是生出了萬分的緊張和期待來,畢竟自己終于熬到了這一日,終于可以坐上那個十拿九穩的位置了!
趙皇后卻是因為皇帝之死,夫妻情深到了送丈夫最后一程都不能的地步。
病倒在床榻的趙皇后強撐著參加了兒子的登基大典之后,又再一次地病倒了。
大家都在傳揚著帝后情深,贊頌著趙太后的深情,唯獨她自己知道,自己為何會病倒了,不得不說,這也是一種諷刺。
大行皇帝賓天,新帝登基,這個老邁又年輕的帝國似乎又重新散發出了活力來。
新帝的性子柔和,并不似先帝那般強硬,可到底也是處理朝政多年的,并不是由著人欺瞞的,所以他總是能以柔克剛,化解種種的矛盾和危機。
三十六歲的林駱辰逸,靜孝駙馬也終于踏上了自己權臣寵臣的道路,成為了戶部尚書,這樣年紀輕輕的戶部尚書,可到底沒有任何一個人敢有不忿之意。
想想這些年這位林駱大人做出的貢獻,至少表面上,大家能說上一句心服口服的。
至于私下里的羨慕嫉妒恨,自然是不必說。
人活在世上,哪里能真的如同圣人一般,不遭人非議,不遭人詬病,不遭人痛恨的呢?
可是那些崇拜,感激的目光就能抵消了一切的負面情況。
駱辰逸自己覺得自己成就感十足,所以對著那些人的酸言酸語直接地忽略掉,不去理睬便是了。
駱辰逸自己想的明白,看的也通透,黛玉又不是喜好交際之人,也是因著丈夫的步步高升,她反倒是越來越少出門應酬了,大多數時候都是在家里教養幾個孩子。
接下來的幾年,根基穩固,又有帝王撐腰的駱辰逸在心底的支持下,開始了大刀闊斧的改革,在全國大多數的貧旱地區推廣了苞谷和馬鈴薯兩種作物,又有因地制宜的全國各地的規劃,有了這些指導性的方案,只要地方官員不是尸位素餐之輩,基本上就能積攢下好大的一份功勞出來。
因為先帝推行的煙膏子計劃,所以這些年真的是出現了四夷賓服的狀況,雖然已經有人察覺到了異樣來,可到底具體的緣故可是不知道的。
不管是治療風寒的還是床底之間助興的藥丸子,在周邊國家可都是好東西,有些甚至是堪比黃金的價格了。
普通百姓可是用不起這些東西的,窮人有病了就完全地靠硬撐,能撐過去了就活著,撐不過去了直接地死了也好,省的拖累了家人。
事實就是這樣的殘酷,又有當權者為了享樂,為了享用著“神仙藥”,搜刮民脂民膏,弄的民不聊生,百姓怨言載道的可不是誰家一家子的專屬。
所以對于中原秘密地招收勞工一事,走投無路的百姓為了能活下去,自然是愿意鋌而走險的。
有了這些外來的勞工,這中原的百姓日子就舒坦許多了,每年免除的徭役就能讓他們高呼皇帝萬歲,陛下圣明了。
新帝對于這種情況盡管早有預料,可每次看著地方官員送上來的萬民傘,他還是感動的熱淚盈眶的,自己總算是不負父皇的托付,不負百姓的期盼。
如今丈夫成為了太子,可是駱婉瑜還是那副老樣子 ,也是因為她韶華不再,已經是黃臉婆之故,所以從不往丈夫跟前湊。
如今的太子也是意氣奮發,每年身邊都會有新人,對著這個從來都捂不熱的女人自然是早就喪失了興趣,才沒有什么心思寵著她。
若不是她嫡親的大哥如今位高權重,多得父皇看重好夸贊,即便這個女人為自己誕下了三個孩子,太子也不一定會對著他另眼相看。
如今的太子也走上了父親曾經的老路,開始了在各部的歷練。
他本想著自己是名正言順的繼承人,想著這些人是自己的臣子,自然是帶著一股子純天然的傲氣的,即便是對著幾位主官,也是帶著一股子頤指氣使的。
其他部門的主官也是忌憚皇帝的態度,也是不想牽扯到那些有的沒的事情中去,所以對著這位眼睛長在了腦門子上的太子都是奉承巴結為主的,糊弄過去了就成,至于陛下是怎么教導兒子的,可是與自己等人無關呢。
可偏偏到了戶部,這位不知天高地厚的太子殿下卻是栽了個大跟頭,而罪魁禍首偏生就是駱氏的大兄,太子殿下看著他一臉的嘲諷,還哪里能忍的住?
在戶部大發雷霆之后,回去大明宮告狀去了。
如今的大明宮總管仍舊是戴權,伺候了上代帝王,又繼續地伺候著新帝,大家對于戴權的能耐也是有了重新的認知。
當然,這也說明新帝的坦坦蕩蕩,完全是一副“無事不可對人言”的架勢,對于戴權,太子殿下還是略略地有那么幾分尊重的,這種尊重并不是因為戴權本人,而是因為他所代表的自己的父皇,是天底下最為尊貴的那個人。
戴權自然是明白自己的份量,他如今更多的是個吉祥物的作用,畢竟年紀大了,基本上事情都是由著大明宮的副總管,新帝登基之前的太監料理。
皇帝這般做,戴權卻是真心感激的,并不覺得這是別人在和自己爭權,老老實實地當著自己的吉祥物,看門狗的責任,他這樣知情識趣兒,皇帝對于陪伴了父皇大半輩子的老太監也是有那么幾分感情和敬重的,也正是因為如此,所以太子殿下才會略略地收斂了自己的傲氣,讓戴權去通稟一聲兒,自己要求見父皇。
他臉上的怒氣明明白白,完全地沒有絲毫的遮掩,戴權自然也是不敢耽擱,急忙地進去了。
不大一陣子,聽到了父皇暴怒聲音的太子帶著幾分心虛地進了大明宮。
本來沒覺得自己做錯事兒,前來告狀的太子,在看到父皇暴怒的臉色時,倒是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來了。
皇帝對于太子這些日子發生的事情自然是一清二楚的很,這個兒子,他真心是有些失望了,那幾年,自己忙著幫助父皇處理朝政,太子大部分時間都是由著皇后在教育。
可到底不是每個人都有母后的那份兒睿智和能耐,所以太子就成了這副模樣,皇帝哪里能不失望?
現在咬牙地封了他為太子,自己也是好生告誡了他一定要謙虛謹慎,一定要沉下心去學習,哪怕是個小文書,小獄卒都有值得太子學習的地方,可是他倒好,被人奉承了幾句就不知好歹,不知天高地厚了。
好在這戶部尚書并不是那些諂媚者所能比的,他只怕也是明白了太子身上的問題,所以才會故意地有那么一出的吧。
否則的話,依著林駱辰逸的精明,糊弄太子,還不是糊弄傻子一般輕松,可也就是因著自己的叮囑,因著自己與他引為了知己,所以才會這樣費力不討好地來替自己教導兒子。
可誰知,這個蠢貨竟然還不領情,這應該是來告狀了吧,皇帝帶著幾分嘲諷地想到。
“所以太子,你求見朕,所謂何事?”
皇帝帶著幾分嘲弄,似又是正常地對著他道。
“父皇,并無大礙,只是我在想啊,戶部尚書靜孝駙馬是不是對兒臣有什么誤會?他似乎并不是太喜歡兒臣,什么事兒都是藏著掖著,也不愿意教導兒臣的……”
要不說呢,若是自己不知道具體事實的話,不知道靜孝駙馬到底是個什么性子的話,只怕就要信了他的這一番言辭了。
到底也是有幾分小聰明的,可是竟然將這些小聰明完全地放在了這些耍滑告狀的小道上了,實在是令人失望。
心中泛出了無法抑制的失望的皇帝對著太子也少了耐心,點頭道,“朕知道了,我再另外委培人教導你戶部之事,你先回去吧,朕還有折子要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