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汪瀲牢騷滿腹,悶聲答:“明天我回明州。”
“干嘛?”
“高中同學聚會。”
“隨便你。”李承逸也冷淡:“還是要收拾東西,我叫司機拿回去。”
汪瀲在腦海里盤了盤要收拾的東西,都是新買的,blingbling,頓時心里不郁結了。轉頭看李承逸沒精打采,又幸災樂禍,哪壺不開提哪壺:“就你現在這身體素質,還吃著碗里瞧著鍋里?還是吃點啥補補吧。”
打蛇打七寸,她一暗示寧好又讓他火冒三丈,不想和她吵,李承逸蹭的從床上竄起來,翻出衣服去洗澡。
汪瀲還給他氣急敗壞的動作配上畫外音:“看你平時練得挺勤,又是有氧又是舉鐵,一頓操作猛如虎,一看戰績零杠五,哈哈哈,我覺得你弟弟身體應該比你好,畢竟年輕……”
“有完沒完!”
第60章 尾燈
聞斯峘和那位開公關公司的韓總約在東城區一家茶室碰面。
對方定的地點, 門臉臨街但過于低調,仿佛沒營業,他很費勁才找到, 不虧是做公關的, 營造出一種特工接頭的氛圍。
快到約定的十點, 聞斯峘覺得遲到不禮貌,只好違章把車扔路邊。
韓銳比他先到, 穿桑蠶絲藤格紋白襯衫,一身米色山羊絨法蘭絨西裝,棕色亮面德比鞋,美式休閑范兒, 看著比前幾次更具親和力。老遠看見聞斯峘, 熟絡地跟他招招手,招呼他落座。
坐下后他仿若主人,開始燙壺置茶招待客人, 聞斯峘注意到這里沒有服務生, 很好,方便談事。
他開門見山, 把寧好交待他找人曝的料講述一邊,并給對方展示了物料證據。
韓銳全程認真聆聽, 不時點頭,等到最后他全部陳述結束, 才面露遺憾:“抱歉, 我們公司比較擅長維護口碑,不做黑公關, 損陰德結惡緣非君子。”
聞斯峘笑:“跟蹤偷拍我太太,不算損陰德結惡緣?”
“…………”韓銳沉默幾秒, “聞先生記錯了,當時我聲明過不是故意去偷拍您太太,我只是住在同一個社區,在地下車庫碰巧遇上了。”
“我記憶力很好,錦湖苑一期三期地庫不通,而且韓總拍攝設備很專業,還能翻出我太太十年前寫的微博,她說那個賬號連她自己都早忘了。”
韓銳垂眼沏茶,笑得燦爛極了,他把沖泡好的茶分出一盞放在聞斯峘面前。
“聞先生還不了解我這個人,讓我們重新認識一下。投資聞先生創業的鳴金,是我父親管理的私募,國內投資是我拍板。一直和你溝通的是我們公司老呂吧?我算是你的投資人。”
他舉起自己面前的茶盞,示意以茶代酒:“我的意思是,既然有未來合作的新關系,就不要總去追究過去的事了。”
哦,他的意思是“拿了錢就趕緊翻篇”,這人還要點臉。
聞斯峘和他碰杯,飲了茶,放下:“既然有未來合作的新關系,”他往對面推了推桌上疊放的資料,“幫個小忙不成問題吧?”
韓銳把東西收到自己手邊,正色問:“云上是聞先生自己家業,倒戈是什么意圖?”
“叛逆。”
韓銳沉默須臾:“我把話說在前面,輿論沒有百分百的可控性,石頭砸下去,水花什么形狀,有時不會如你想象。”
聞斯峘若有所思地點頭:“那么,韓總出手,可控性是多少?”
韓銳云淡風輕:“百分之九十九。”
聞斯峘:“…………”
突然覺得這位bking不是非常靠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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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聞家昌和李承逸一起跟總包王珠江吃了頓飯,飯局場面上喝喝酒還算愉快,王珠江買了單,這是他拿出的唯一誠意。
水管罰款的三百萬他可不買單。錢已經落袋為安,現在主動權在他手里,甲方超付,還得求著他繼續干到工作量。
李承逸給他敲了敲警鐘,偷挖河道是違法的,云上也想保進度,所以現在正調動人脈疏通關系,否則他隨時可以進去踩縫紉機。
王珠江卻當場拿出了他與孫國棟的通話錄音,挖河道是孫國棟點過頭的,他只是施工人員,再怎么追究責任,要進去踩縫紉機的也是孫胖這位甲方項目經理。
李承逸底牌已出掉,落了空,一時也拿他沒轍。后又模棱兩可地畫餅許愿,二三期項目要繼續用王珠江。王珠江顯得很高興,立刻豪爽與他干杯,兩人鬧酒打得有來有回。但李承逸沒有進一步給承諾,因為聞家昌使眼色制止了他。
聞家昌在現場坐陣,沒給任何表態,好像光是來吃飯喝酒,結束后在回家的車上,他已經決定換掉王珠江。
“這個人心機深沉,留錄音這手做得很絕,說明他一開始就沒把孫國棟當成一條戰壕里的,跟我們當然更談不上戰友。這種任何時候一心保護自己利益的人,先讓他把錢重新掏出來絕不可能,只能及時止損。”
李承逸有些頭疼:“現在一刀切,損失已經很大了,王珠江好歹低價進場,后面再招標進來的更容易坐地起價。”
聞家昌:“就算把河道的事擺平,催王珠江干下去,到下一個付款節點他還會請款,我們不愿付,他就停工要挾,只會是無休止地扯皮。如果現在快刀斬亂麻,馬上追究他延誤工期的違約責任,還能追回一點違約金。”
李承逸問:“也許用后續工程吊著他能起作用呢?”
聞家昌:“他看得出我們不會守約,我也看得出他。孫國棟是個中看不中用的,你已經心里有數了,王珠江在他手下長期渾水摸魚,根本沒馴化好,他做不好事,不能長期用,更不能把江陵南這種招牌工程讓他做。”
李承逸不再吱聲,心里算著賬,這一下就要損失兩千多萬。金越建工也要承擔一部分損失,會以此失誤為由要求更多監管權,有可能還要壓幾支他們的隊伍進來,因此接下去應付金越建工還有一場硬仗,得讓寧好回來。
寧好回來,聞斯峘就不能在家。
李承逸酒勁有點上頭,反正上次和汪瀲打架已經基本對聞家昌攤牌,他干脆有話直說:“爸,你能叫聞斯峘別住家里嗎?他在家我沒法集中精力做事。”
“啊?”聞家昌微怔,困擾地皺眉,“你有病啊?”
“我不喜歡他和寧好住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