飛雪莫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原本家里做帝王蟹都是一整只處理好直接進蒸箱,廚師圖省事,聞家昌也不算美食家,將就著吃,不過吃多了也容易厭倦。
今天按汪瀲的指導,一只蟹拆了九種吃法,老頭兒們覺得很新鮮,其實就是很巧妙地打了個經驗差。
汪瀲玩的那些,在米其林餐廳分子料理中很常見,但是像聞家昌這種身份的土著老板,搞商務宴請不會去米其林,一般也就是在他們認知里的高大上海鮮酒店,這種地方更講究個排場,更大的蟹有更大排面,大部分時候也是一整只端上桌,最多把蟹肉挖出來做做造型。
聞家昌嘗試新鮮的,有些過于前衛還不適應,剛懷疑有盤蟹肉菜做砸了,一股煤油味兒,朋友中有個識貨的指著說:“這個加了黑松露吧,黑松露和蟹香融合起來蠻好的。”
于是聞家昌沒自曝其短,笑瞇瞇地點頭附和:“不錯不錯,那一桌有嗎?讓小孩多吃點”。
寧好在桌上表現少,沒有與汪瀲去爭奇斗艷的意思,只安安靜靜聽聞家昌和他的朋友聊天。
原來他在明州查出腫瘤,回江城才檢驗出是良性的。這就能解釋了為什么他離開明州時情緒陰郁,格外重視健康,還起念催生。如今劫后余生,他又放開喝酒,把一時的忐忑拋諸腦后。
到上主食的環節,大家都吃蟹黃泡飯,唯獨聞家昌夫婦的不一樣。
汪瀲俯在聞家昌身旁小聲說:“爸爸,蟹黃膽固醇高,您和媽媽這份我換成蟹腿肉了,怕味道不夠,用澳龍湯打了個底,您嘗嘗看。”
還挺細心,又關心他的健康,切中他的心意,聞家昌高興道:“你別忙了,自己也快去吃,噢……”,他這才發現沒人給汪瀲留座,又吆喝傭人,“再拿把椅子來,讓汪瀲坐——”
李路云馬上接話:“坐媽媽這邊來。”
一個椅子加進去,兩排人都要往左右挪,動靜不小。李路云的座位在兒女們對面,汪瀲被叫到那邊去,仿佛成了小輩中最得寵的。
寧好見這架勢,轉過頭意味深長地與聞斯峘交換眼神。
吃了幾口飯,席上又掀起新一輪敬酒熱潮。
二伯聞宏業再次發話:“小寧啊,我今天對你不太滿意,你和笛賦不一樣,她在后臺做事,會不會喝酒沒那么重要,你個搞項目的,喝酒這么面,讓你喝點酒三請四請,也不知道主動敬酒,在外面怎么吃得開?”
這話有失公允,前幾輪敬酒都是聞斯峘和寧好以家庭單位沿桌挨個兒敬,從沒有漏掉過二伯。
這位二伯每次都要節外生枝,扯著寧好多喝點。
寧好端半杯的時候,他讓“滿上”,批評她和長輩喝酒不懂規矩。
寧好滿一杯的時候,他讓喝兩杯,理由是“長輩喝一杯,你得有點自覺”。
三番五次被陰陽怪氣諷刺,寧好意識到他是在故意針對。
今天聞天朗沒來,應該是聞家昌氣還沒消,不愿看到他。
聞天朗吃里扒外的事說不定沒向聞宏業坦白,從聞宏業的角度看,不過是聞家昌帶了寧好去處理明州一時的危機,聞天朗在明州干了好幾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卻被尋了個錯處打發回總部,勝利果實全被寧好占了。
雖然有誤會,寧好不想在聞家昌的朋友面前暴露內部矛盾,聞家昌愛面子,那樣一定會讓他不高興。
二伯故意刁難,她就裝裝糊涂順著他的話做,也不過就是多喝兩杯酒而已。
寧好笑盈盈起身繞到二伯身側去敬他,他卻得寸進尺:“被點名才知道來了,必須罰酒。”
二伯指著寧好桌上分酒器喊李承逸遞過來。
李承逸以為他又要逼人添酒,毫無戒備地順手遞了。
哪想到他攥了酒瓶把分酒器添滿,往桌上一跺:“罰三杯,直接拿壺干,別老磨磨唧唧的,好好鍛煉鍛煉!”
分酒器一瓶就是三兩,一口氣干三杯,就算聞家昌的酒量來了也得倒。
寧好不是沒拼過酒,酒這東西是種人際交往潤滑劑,有時候為了迅速拉進距離推進工作,跟干活的那幫土老板道理說不太清,這能借這種方式放下身段。但是今天這酒她不太想喝。
拜托,糟老頭子對工作又沒幫助,憑什么喝?前幾次給他面子只是看在聞家昌的份上,真想當場給聞天朗打電話讓他把瘋老爹領回去,又怕甩臉走讓他借機把事態鬧大。
李承逸嬉皮笑臉地勸阻:“二伯,人家小姑娘,你讓人悶頭干一斤,干完要送急診的。”
“生意場上哪有什么小姑娘?”聞宏業輕笑,“她有量的,就是不把我們放在眼里罷了,你少打岔。”
這話聽起來是對寧好的夸贊,對她的酒量無比信任,可要把她架到那個高度硬灌她酒,就是歹毒了。
李承逸還想開口,聞斯峘起了身,他沒有立場只好收聲。
聞斯峘大步流星晃到聞宏業跟前,拿起桌上寧好的分酒器,賠著笑說:“她今晚已經喝不少了,這三杯我替她敬您。”
聞宏業倏地把他手腕摁住:“你又哪冒出來的?有你說話的份嗎!一邊去。一家連一個懂事的都沒有!”
聽腔調是醉酒胡話,看行為卻目的性很強。
聞斯峘也沒松勁,兩人手上僵持,分酒器應聲落地。
聞宏業借著躲開酒瓶順勢站起來,雖然比聞斯峘矮那么一大截,秤砣形的身材外帶年齡加成,氣勢又壓過他一頭。
這邊動靜有點大,終于讓聞家昌也看過來。
聞宏業反應很快,避重就輕地吆喝聞笛賦:“給你弟妹再拿個酒瓶來,真是的,這么貴的酒都浪費嘍。”
聞家昌沒跟上前面的劇情,還以為只是單純的酒灑了,二伯在關懷寧好,便也跟著張羅找酒:“再給她倒一杯。”
寧好拽了一下聞斯峘的手肘,眼神暗示他別當場下聞家昌的面子。
新的分酒器倒滿酒遞過來,她當著聞家昌的面一口干了,但不打算認罰后面兩杯。
聞宏業沒法在聞家昌眼皮底下欺負人,也沒提再罰兩杯酒,不過他有的是詭計,一邊喊著“女中豪杰”炒氣氛起哄,又陰陽怪氣地揶揄:“不和你爸爸喝一杯?”
“來!”聞家昌已經喝到興奮點上,這時在他心里,跟誰喝酒就是偏愛誰,寧好走過去,他還高興地親自給她倒酒。
寧好猛地倒下去這兩大杯,胃里灼得厲害,沒回自己座位,趁沒人注意離席去找個衛生間立刻催吐。
聞宏業心滿意足繼續和身邊人吹牛小酌,過了會兒,他女兒過來中餐桌邊說:“爸,車鑰匙在你包里吧?我們家車防盜警報響個不停,我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