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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斯峘給她拿室內鞋,這里的條件比他父親家里自然遠遠不如,男人少見地顯出局促之色。
寧好不禁暗自好笑,能讓他慌張的原因, 居然是經濟。
他倒不在意, 穿鞋進了內間。
四方臥室只夠放下一張加班的桌和一排衣柜,一米五的床幾乎撐滿整個空間。
他坐在桌前,她只能坐在床上。
這個位置關系, 讓一開始的氣氛有點尷尬, 但很快就緩解。他問她要不要看電影,給她投屏到電視上, 安頓好她之后,他就投入工作了。
為了不影響他工作, 寧好沒開電視機聲音,這新片是講職場的, 室內文戲多, 無聲狀態下情緒很難跟進劇情,她有一搭沒一搭地掃兩眼, 拿出手機在豆瓣里搜影評幫助理解。
工作告一段落,聞斯峘再回頭時, 她已經躺在床上睡著了,手機扔在一邊,像是從手里滑出去的,短視頻卻還在繼續播放,標題是她正看的那個電影“解說(7)”。
他覺得好笑,又有些歉疚,沒去探尋她手機里的奧秘,幫她關上放在枕邊,給她蓋了被子。
寧好瞌睡了二十來分鐘,醒來時,正對上他那雙深邃的眼睛,也許是剛在電腦前做事的緣故,沒戴眼鏡。
她眨眨眼,靠床坐起來,找補道:“早上吃了抗組胺藥,有點犯困。”
聞斯峘以一個愜意的坐姿面朝她,喝了一口咖啡,笑瞇瞇問:“生了什么病?哮喘?還是支氣管炎?”
“冷空氣過敏,冬天早上容易咳嗽。”
“難怪。還以為你感冒一直沒好。不過我更擔心,”他不好意思地笑笑,“是我這里太無聊讓你覺得沒勁。”
“不會,我本來也……”她想說休息日本來就習慣在家躺尸休養生息,被他遞到面前的三張a4紙打斷了思路。
是他做的一份“調查問卷”,用以征求她的意見,單選多選排序,看她接下來幾天想去哪兒玩,想吃什么,去哪兒逛街。
城市周邊比較小眾的景點,還有他備好的簡易攻略,小字備注在一旁,說明優勢和缺點供她參考。
“你先選,”他傾身遞給她水筆之后又靠回椅背,“選好我再規劃時間路線。”
她仰起頭,低低地笑:“你習慣這樣?事事有計劃?”
他原本交疊扣在腿上的雙手自然地攤開,微笑著坦言:“有計劃會好一點,提前商量,免得幾天后你回想起來,跟我待在一起沒有充實感,光睡覺了。”
寧好笑著低頭,拔開筆蓋開始勾選,一邊說:“嚇我一跳,還以為你又抓到我一堆‘罪狀’。”
他抬手支在桌邊,撐著下巴看她,聲音慢吞吞的:“你‘罪狀’有那么多嗎?”
“不好說,”她頭也沒抬,“很多人說我是壞女人。”
他安靜地笑得更深:“那一面我見得少了,多讓我見見。”
寧好停住筆,施施然抬頭,眉目流轉,頂上燈光照下來打在他臉上,眉骨在眼睛里投下陰影。
她歪了歪頭:“你對我的興趣老停留在嘴上。”
“怎么會有這種錯覺?”
她語氣里夾一點撒嬌的埋怨:“你不太喜歡跟我共處一室,搞這些……”她抖了抖手里的紙,“看起來體貼,實際像遛狗。”
他怔了兩秒,失笑一聲,低聲重復她的用詞:“共處一室?你都睡著了。”
她步步緊逼,將他一軍:“那我剛才睡著的時候,你有沒有趁機親我?”
“……”他琢磨不透她的用意,謹慎地搖搖頭。
“為什么沒有?”
聞斯峘:“…………怕,把你吵醒。”
“所以我說,你這家伙只會甜言蜜語假模假式的,看行動就知道沒走心。”
聞斯峘垂下眼瞼嘆口氣,臉上掛著一點苦笑,承認這局被她窮追猛打有點狼狽,傾身過去捏起她的臉,印下一吻:“訂正。”
“好敷衍。”她不為所動,撇嘴嗤之以鼻。
聞斯峘往回退開,開懷地笑道:“別挑,我自制力沒你想得那么好。”
寧好也鳴鑼收兵,視線落回面前的紙頁上認真閱讀,嘴上不忘嘲諷:“是嗎?我以為你天天除了上班都在上香,早皈依佛門了。”
她這話要是真話,可真太高估他。
別說離清心寡欲還有個幾千年修為,只說眼下,和她近在咫尺,又被她撩撥取樂,他一根弦也繃到極限,下意識地回避。
他心平氣和拿起手機翻看:“中午想吃什么,先叫個外賣。”
“你不會下廚?弄點什么……愛心午餐?”她有意為難。
他放下手機,又笑起來:“愛心晚餐行嗎?這里沒有送菜的高檔超市,買食材只能步行去菜場。”
“那我們下午去逛菜場。”
“……好。”只是略微覺得不怎么浪漫。
“如果買了很多菜,就叫昭昭一起來吃,反正她很近。”
他沒接話,不置一詞,仿佛因專注于挑選外賣沒聽見她這個提議。
片刻后,他重新抬起頭,不露聲色地轉移話題:“泰國菜愿意吃嗎?貴一點,我想可能衛生狀況能好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