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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人倒也沒說什么,聊著聊著不知怎地,就聊到了游記上了。他們都是家中約束慣了的,平時不是四書就是五經,就算再出格也左不過看個三國演義。可誰知,紀鈺不經意提起一句話,喜地沈長樂連不迭地問,你也愛看劉谷子的書?
這劉谷子也算是個奇人吧,出身山東大儒之家,家風嚴謹,祖上出了不少進士。而劉谷子本人也十分聰慧,聽聞自小便熟讀圣賢書,在他二十歲那年,便上京趕考,結果卻被沿途的風光所吸引,竟是花光了盤纏。后來他實在是苦于生計,便將自己這一路所見所聞寫了下來,想賣與書商賺個潤筆費,好繼續上京。
可誰知他的書一經推出,便廣受好評,因為他在書中也不僅僅寫的是沿途風景,還有這一路上的所見所聞,他筆鋒幽默,并不一味吹捧,實在是一大亮點。
只是沈長樂沒想到,紀鈺也會看這樣的閑書。
兩人說起這個來,竟是有說不完的話一般,旁邊的紀啟殊看地干瞪眼,可就是毫無插嘴的余地。
“那后來那婦人如何了?”沈長樂追問,這本書她只看了前半截,結果偏偏后半部再也買不到了,她又不愿讓人知道自己在看這樣的閑書,所以不敢四處打探。
誰知今日就碰上了紀鈺,實在是把她樂壞了。
“那婦人啊……”紀鈺瞧著她眼睛亮晶晶地盯著自己,一副快告訴我,快告訴我的表情,而波光瀲滟地潤唇更是不經意地嘟起來,真想嘗嘗這味道,看看是不是比櫻桃還要甜。
他看地太入神,沈長樂又追問了一遍,驚地他心底連連苦笑,看來他當真是魔癥了。
可是如果那個人是長樂,他心底輕輕一笑,那魔癥就魔癥了吧,他甘之如飴。
“還是算了,算了,待我找到了書,自己看吧,”沈長樂見他遲遲不說,不高興地撇嘴,她還不樂意讓人劇透了,頂多她求一下二哥哥唄,她二哥哥什么都能找到。
紀鈺見她這般模樣,微微淺笑,臉上露出惋惜的表情:“原來是這樣,既然沈姑娘不愿聽我說,那這書想來你也是不想借的?”
“誰說我不愿借了,我想借,我想借,”沈長樂懊惱自己這個腦子喲,他既是看過了后半部,那肯定是有書的呀,自己又何必去求二哥哥,直接同他借,不就好了。
“我還以為你不愿呢,”紀鈺面不改色地說完,微挑了眉看著她,臉上露出一點笑意,那笑容似乎在說,既然你不愿意,那我也就不做這好事了。
沈長樂十分不情愿地看了紀啟殊一眼,要不是他在,這會她還可以撒撒嬌,可是有表哥在,她總是不好意思和他親近。
不過大概是不想在戲弄她,紀鈺說道:“等回頭,我讓啟殊將書帶給你。”
沈長樂那叫一個高興的,正好春柳端著點心進來,她立即說道:“你吃點點心吧,我家的點心很好吃的。”
結果,下一刻她就說:“就當是我借書的酬謝。”
可是隨后,一個冷颼颼的眼神就甩到了她身上,好吧,她好像是說錯話了。
“酬謝就是這個,”紀鈺撇了一眼盤子里裝著的精致糕點,上面還擺了梅花做裝飾,賣相倒是極佳。
沈長樂尷尬地笑了下,弱弱地問:“你不喜歡?那我給你……”
“給我裝起來帶走吧。”
作者有話要說: 你不喜歡?
紀鈺:哦,我只是想全部帶走而已
第61章 毀容之謠
出了沈府的大門,紀啟殊低頭看著紀鈺手上拎著的食盒,心中那叫一個五味雜陳。
紀鈺是誰啊,天子的兒子,尊貴的皇子,可居然,居然不僅在這里又吃又喝,還打包帶走。紀啟殊覺得,他突然覺得自己有點不認識這個世界了。實在是太可怕了。
等他們到了馬車邊上,就見旁邊的小太監上前,恭敬道:“殿下,讓小的來提吧。”
誰知紀鈺卻沒立即將手中食盒交給他,反而是轉頭看著旁邊的紀啟殊,眼眸微縮,手掌卻已經伸出來,壓在他的肩膀上,帶著些許力道:“啟殊,今日謝謝你了。”
“不用,你我之間何必言謝,”紀啟殊只覺得肩頭似乎有千斤重般,明明紀鈺是在笑,可是他卻絲毫不敢怠慢。
“是啊,你我之間,是不該這般客氣,”紀鈺微低頭,眼睛掃過手上紅色食盒,嘴角揚起淺淺笑容,不過等他抬起頭,語氣卻又變了,“所以有些事,也應該只有你我知道才是。”
紀啟殊轉頭看著他,可是片刻之后,卻已經點頭:“我明白。”
紀鈺又一笑了,手上的力道松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上車吧,過幾日我讓青書把話本給你。”
紀啟殊又是點頭,兩人這才上車,此時他才注意到紀鈺身上披著的灰色披風,不僅沒有一絲花紋,再看他身上的衣著,先前他還沒注意,此時才發現,紀鈺似乎過于低調。
“您要怎么回宮?”雖然兩人年齡差距不是很大,可是當他和紀鈺說話的時候,臉上帶著恭敬地神色。
紀鈺淡淡掃了他一眼,說了個鋪子的地方,紀啟殊知道那間鋪子,是個書店,他低聲問:“您是要去買書?”
“嗯,”紀鈺點頭,不過臉上一副不欲多說的表情。
等兩人到了書店之后,紀鈺領著他的小太監下了車,小太監手上還提著那紅木食盒,小心翼翼地模樣,就跟那是什么重要的東西一般,也只有紀啟殊知道,那不過就是一碟最普通的紅豆糕而已。
待他們離開之后,紀啟殊便吩咐車夫回濟寧侯府,之前他找了理由跑出來,這會回去估計就該被罵了。結果他走到半路,才突然想起來,章漾是和他一起出來的,只是他們兩人去的店鋪不一樣,結果他遇到了紀鈺,就被他三言兩語糊弄去了表妹那里。
他這腦子喲,紀啟殊狠狠地拍了自己腦袋一下,就又讓車夫將車往回趕,也不知道章漾這會怎么樣了,等了這么久,估計他會把自己活剝了吧。
等馬車停了,他立即跳下車,就要進去,可是剛下車,就看見旁邊絲綢鋪子里的一個身影。
那件灰色的披風……
“你小子跑哪兒去了,知不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啊,”他正欲多看一眼,可誰知章漾就突然沖出來,擋住了他的視線,他推開人再望過去,那個灰色身影就已經不見了。
章漾見他勾著腦袋往那邊看,也回頭去瞧,不過什么都瞧見,拍了下他的腦袋,又怒氣沖沖地問:“你去哪兒了?”
“我去瞧瞧表妹了,”紀啟殊說道。
章漾一聽這話,險些沒跳起來,他死死地盯著紀啟殊,一下又重重地拍在他的腦袋上,“你去找長樂做什么?”
“沒事,就是去瞧瞧而已,”紀啟殊心不在焉地說。<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