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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仆點頭,想了想說:“下頭丹房的人拿了方子看了,說保心丹凝神散備得多,又有各種速效的藥水兒什么的,一定是去要命的地方。”
隨如意覺得有意思,調頭就住厲天行去的地方去。走近了趴到窗欞上輩子聽壁角,回頭瞧見三只狗蹲那兒齊齊望著自己,對它們揮手。
劉小花不理他蹬蹬跑到門口,伸狗頭瞧瞧,里頭厲天行正跟一個中年婦人說話。那個婦人劉小花卻認得。竟然是方白。
厲天行說“您要這么些,我這兒一時也拿不出來。要能等,便要等等個三五日,要不能等,您也只能另尋別家。”
方白對他到也客客氣氣:“天下誰人不知道圣丹厲家,我們家里雖然有供養的丹師,到底是不如小先生的,若是尋別家,也必然比不得小先生這里的藥。小先生讓我們等,我們到也等得。”到也不提劉小花的事。
厲天行聽她這么說,忍不住問:“不知道貴主人要這些東西是做什么?”
方白一笑說:“我家主上要去個地方。在黑市放榜好些日子,召了好些人手。只等備好東西便上路。”又對厲天行說“本來想著厲老先生在,能有老先生隨行是再好不過。厲家自來識得天下奇物,有厲家的人來我們總心安些。可如今厲老先生不在了,厲家又只得小先生一個,恐怕小先生不愿歷險,主家便不叫我開口了。”
劉小花忍不住哼了一聲。差點使得方白回頭看,周青伸爪按住她的頭,讓她住后面些。劉小花雖然不情愿,可沒有周青力氣大。可見他總按住自己,便刨了他兩下,周青咧咧嘴才收回爪子。
現在兩個人不能說人話,沒辦法交流,狗臉上表情也分辨不清楚。但劉小花總覺得周青咧著嘴是在笑,又給了他一爪子,讓他知道尊師重道,才回頭去看廳里。
方白這么一說,厲天行果然意動。他一直希望能做出點成就讓家祖臉上有光,當然希望自己能像列祖列宗一樣踏足四海多長長見識,否則在自己手里變得封閉落沒他有什么臉去見地下先人。便問:“不知道貴家主是召了人去哪里?”
方白猶豫片刻,才說:“這次不同往常。去哪里只有去了才會知道。”見厲天行躊躇又說:“老實說,我倉田家別人不知道,厲小先生應該是知道的。我們家從來沒有召外人一同出行過。幾年前先少帝請七十七位仙尊做法,想召回圣后林阿嬌英靈重塑為人的事,除了國宗,主要倚重的還是我們倉田家。可見得我倉田一族實力如何。單要以我們倉田以前的實力,拿下此處不足一談。可我家公子繼承先圣之珠不成的事,小先生也應該知道,那保命的煥新丹,還是小厲先生做的。家里為了這件事忙得不可開交,騰不出人手顧不到外頭。否則也不會讓外人知道那個地方。此次一行,我們倉田家也什么都不獨要,得的東西全與同去者平分。小厲先生若是想去,也只得這一次機會。再沒有下次了。”
厲天行一聽更是心動。
方白說著又笑“就是厲老先生當年,也是想去沒有去成的。”
厲天行皺眉道:“這到沒有聽說。”
方白拂拂衣袖,淡淡說:“小厲先生那時候還不理事呢。老先生跟您恐怕也說不著。”見厲天行不說話,也并不催促,只輕輕打打自己的臉頰:“是我多嘴這事,原不當告訴小先生的。”又說“小先生好聲準備好東西,三五日內得成,我會來取。”就起身走了。出門皺眉看了一眼路邊上的劉小花,只覺得她臟,并沒有用心試探,也沒察覺什么。
劉小花到是明白了些,自己這模樣若是被人用靈氣試探,必然是個人形的。要是就她一個與人荒郊野外相遇,對方能察覺有人在附近,卻只看到一只狗,難免就會露餡。可在人多的地方,一來人沒有那么警覺,二來在人群中容易混淆,不會往動物身上想。
不過方白走過隨如意身邊,見他還沒來得及從窗欞上下來,免不得狠狠有瞪他。隨如意也不悚,瞪回來不說還大聲得意道:“我爹隨左相!”
方白嗤之以鼻,但也沒有再多駐足,匆匆忙忙就走了。
厲天行見隨如意進來,先問他:“你覺得這樁事幾成真?”劉小花心中,方白的話,肯定是半真半假的。要去一個地方是真,倉田家騰不出手是真,但原因是不是她說的那樣就不一定。但有沒有惡意,也不一定。厲家畢竟有她們用得上的地方。害了厲家對她們也沒有好處。
隨如意大咧咧回答說:“五五開。不是真就是假的了。”
劉小花默默扶額。這果然是程正治沒錯了。
厲天行也知道自己問錯了人。便不再跟他說這個,只問他“你怎么不回宮里去?”
“我不想回去。”隨如意抖腿。
厲天行說:“可也沒聽說新帝有異。”
“我又沒說新帝死了。”隨如意瞪眼“你不信我?”
厲天行也不回答,只問:“你那身軀現在如何?”
隨如意不耐煩地說:“還那樣唄。事那么長,我要跟你說都不知道從哪兒說。反正就一句話,我老實跟你講吧,那里頭,不是七皇子。”
厲天行到是覺出味來,他說的不是七皇子,而不是說‘不是我’。追問:“你又是誰?”
“能不問了嗎?我還著急去找劉小花呢。可我現在沒車。你搭把手。你那藥鋪不是各地都有嗎,你給我打個條子,讓我各處可以借車。”
厲天行是耍賴的祖宗。見他這樣,干脆自己也往椅子上一躺,一副你愛怎樣怎么樣,反正我不管的樣子。
“嘿!”隨如意跳起來“你來勁了是吧?!你說,你當時死皮賴臉要跟著我去找劉小花,哭著喊著說她是你媳婦,我是不是幫了你一把?你現在,翻臉不認人!”
厲天行無奈“你提這個做什么?”
兩個人一頓扯皮。連睡一個炕上誰穿了誰的襪子都扯出來掰個清白。
最后隨如意敗,把自己來歷一五一十分說了。說完指著厲天行道“這里就我們兩個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要是別人把我當妖邪弄死了,我拉你墊背。”
厲天行不由得看了一眼門邊上三只狗。劉小花避開他的視線盯著地上的螞蟻,周青默默扭頭望著外頭。黑皮一無所覺,追著尾巴玩。
厲天行點頭,見自己面前的隨如意能把兩個人在一起時發生的事都說得這么清楚,終于相信了他這些奇聞異談,承認他是程正治。“那你怎么變成這樣子?”
“那天我卡在洞里呢,隨家老頭就來了,死活不走。在我旁邊一蹲就一天。后來他兒子來接他,沒走幾步,他就被人殺了。那血,滋滋的一地啊。全噴在他兒子臉上。死就死,頭都掉了,硬是不倒,站在那兒半天,抓著他兒子不放手”程正治嘖嘖嫌棄“他是被殺了,他兒子活活被嚇得魂都飛了。正逢劉二跟我掐起來了,前頭怕姬六弄死他,他裝著要死了,得了空就要害我,我哪爭得過他,被他給撞出來了。好死不死撲在隨如意身上。我怕劉小花惦記我,就打算去找她才知道她叛出師門跑了。”
厲天行哼了一聲,不言語。
程正治踢他一腳“寫條啊。”
“那婚是你賜的?”厲天行沒好氣問。
“不是。”程正治立刻擺頭“是姬六那個龜孫子!我不寫,他不給我飯吃!人不能不吃飯呀。再說,成個親嘛,有什么不好的。我想著,你對我小師叔祖一片丹心照汗青……”
“那后面那道旨意是你下的?”
程正治眼珠兒一轉,頭擺得跟波浪鼓一樣“我也不愿意呀,可那老小子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淚,說家里就要死絕了,非劉小花幫忙不可。姬六那龜孫子又不知道怎么的,不攔我了。再說,強扭的瓜不甜。我不下那旨不是對不起師門嗎?我琢磨著,前頭是不是太魯莽了,不能光為你著想呀,也得想想我小師叔祖樂意不樂意,你說是吧……”
厲天行罵他“八王犢子。”又說:“別想了,我不會寫的。”
劉小花瞧著他們吵得唾沫橫飛,悄悄退出去,如今程正治也算得上平安,她也無意跟他相認。本來也是打算,把程正治弄出來之后就走的。畢竟程正治跟周青不同,周青來,是因為跟她一樣,對修道之途的的終點是什么感到好奇,志同道合。而程正治,就算是要跟著,也只出于仗義。
何況她的處境,少一個人知道她在哪里,就少一份危險。
至于厲天行。
倉田家到底是要做什么,結果是好是壞,還真說不準。何況人要活一輩子,都只能靠自己。就像姬安說的,各人有各人的緣法吧。他要振興厲家這也是個機緣,如果哪天相遇,能幫得到就幫一把,就算全是情誼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