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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小花這才想起林于治來。
殿前早沒了那些仆人和轎子的影子。果然是跑了。沒想到那么有官腔的一個人,也能做出這么狼狽的事來。
空同想到之前林家非要認劉小花的事,又正色對她說:“不論林家是為了什么,他們是從沒安過好心的!以前的事是過去了。你從此是小蓬萊的人,即入修門,便斷塵緣。你樂意搭理那些人,便是親人。你不樂意搭理的,便是陌路。是以你也不必憂心,就算他們真是你親戚,只要你不情愿,他們也不能耐何你。你以后好好修煉才是正事。”
劉小花想想,到也是的。但是卻免不得問:“難道說我便是不認我阿娘也是行的?”語氣到底有些不可置信。
空同嘆了口氣,說:“等你多活幾年,便會明白了。這世間的恩情,是解不完得。塵緣牽絆有一件就會有二件,一件跟著一件,一樁跟著一樁,將人纏得動彈不得。你要照應親人,不肯躍然世外也使得,那是你的心意。可那親人,在你的看顧之下,自然因有圣丹仙藥能免了許多死傷,可因此不過幾十年,這些親人就會從一個,變了二個、變成三四個、五六個、幾十個,直到數也數不清楚。累積下來,你成日為了他們奔波都奔波不過來,這道也就不用修了。原本沒有元壽的,也因為你能活個一百來年,該過世的還殘喘于世,你這樣何嘗又不是亂了天道呢?”
劉小花卻從來也沒有想過這樣的道理,又問:“天道不是以仁慈為本?”
空同正色說:“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
劉小花十分赧然,說:“我不知道這是什么意思。”
七皇子連忙在一邊湊話:“你白癡啊?就是天地不仁不義,把天下萬物都當成草狗子唄。”
空同嘖嘴,伸手就給他一下。七皇子‘嗷’地叫了一聲跳開,哀怨地叫:“又打頭!這里到底還有沒有人權了!”
“我是你尊長,打你兩下你還要謝我的教導之恩呢。”
七皇子一臉委屈捂著嘴。空同見他閉嘴了,才又對劉小花道:“天地不與人同類。又何來仁不仁慈一說呢?”
見劉小花聽得懵懵懂懂。
空同笑道:“行了,你現在也不用想這許多,隨心而動便足夠。好好修習,等到有一天,你該明白的時候,自然就明白了。”
劉小花不再去想那些大道理,卻還是對自已的生活做了一個小小的總結。
不論怎么樣,那一張令她感到害怕的臉沒了,林家也不足以威脅到她了。去了一塊心病。至于身世什么的,她也不想再去追查。不論她是誰家的人,父母是什么人,都只是個名頭,她始終還是她自已就足夠了。
再者,陳氏只丟下一句話,便將她棄之不顧這件事,在劉小花心中始終打了個心結。恐怕就算再見,也難親近得起來。
自此這一切舊事,都已經告已段落。她既然進了小蓬萊,到了師父身邊,她姑且就興沖沖地繼續自已的新生活。暫時也不用顧慮其它。
又說到修習的事,空同突然一拍腦袋問:“說來說去,你測過靈臺沒有?”
劉小花茫然:“什么?”
☆、第53章 魔障
空同這么一問,劉小花到是想起在村子里摸石頭的事。便把這樁事講給空同聽,問“師兄說的是不是這個?”
空同點頭又搖頭說:“差不多,卻不同。所謂靈臺,就是身體之中聚集靈氣的所在。”
“身體里?在哪里?”劉小花驚奇地問。她卻想不出來,人身上內臟擠得滿滿的,哪里還有地方放那個什么靈臺的呢?
空同笑起來:“傻,自然是看不見摸不著的。”
七皇子湊在一邊驚奇地問:“那到奇了,既然是看不見摸不著,起先修道的始祖卻又是怎么知道,自已身上有這么個地方,懂得修習之術的呢?”
“元祖入夢得來。散播于世。”空同見他們好學,到也歡喜“不過雖然都是從同一個源頭來的,可世間各人對初始道法的理解各異,這修習的法子也是大有不同。所以才有各宗派百花齊放。”
七皇子興沖沖地說:“我知道我知道,有一種把身體修煉得金剛不壞勁力過人的!還有專門會念咒的。”
空同說:“卻實是有的。劍修,體修,靈修,各有千秋。御獸,御鬼,御妖自有神通。每百年國宗辦的天門宴中,各宗派都要決以高低。”說著看向劉小花問:“你想修習什么樣的術法?”
劉小花猶豫了一下,問:“師兄,修習術道的目地,是為了出世成仙吧?”
“是。”
“可,到底要怎么才能成仙?”劉小花不解地問“我想修習能成仙的術法。”
空同笑起來:“九九歸一。隨便哪一種術法,勤于修煉。自有志成之日。”
“那些登上仙道的先輩們,是因為修為無人能比,才能得大道的嗎?”劉小花問。
空同怔了怔說:“卻也不是。比如幾千年前的驚鴻君,論起修為,并不如他師兄。”
“那,是因為他修煉了某種特別的功法,才能得道的?”
“也不算。”空同臉色有些不太好,說“他是修習劍術的,百年大比之中,輸給了清明宗的十三公子。”
“那他為什么會得道呢?”
空同愣了一會兒才說:“他有那份機緣,能悟道。他悟道之時,大笑三聲,說,我明白了。便化做七色彩光沖天而去,從此仙蹤無痕……”
“什么叫悟道?”劉小花不明白。
“笨,悟嘛,悟,就是他想明白了是怎么回事。”七皇子好不容易遇上一個自已能顯擺的,特別來勁“就好比吧,你做個算數題,不知道要怎解,想不通。可突然的,你看著那道題開竅了,想明白要怎么做了,知道要怎么解了,這題就通了。”
說完,特別自得地問空同“五師叔祖,您說我說得對不對。”
空同雖然不知道算數題是什么,可從也能大概明白他意思,點點頭說“就是如此。”可不知道為什么,臉色不太好。
劉小花更不解了:“那驚鴻君的師兄和十三公子兩人辛苦修煉卻是為了什么呢?能不能得道,并不以修為高低、術法高低為準。比他厲害的人,卻反到不如他。賣力修煉也并不能在登仙路上比別人更進一步。那如今上百宗門,上千萬修士,大家勤奮苦煉,又有什么用?天天坐在那里想,不就行了………”
空同站在那里,臉色青青白白,喃喃說:“再辛苦卻不如他,這卻是為了什么?我們辛苦百年千年,有什么用?”
不過瞬間,額頭上便冷汗淋淋,臉色青白,神色呆滯,說:“到也是的。我辛苦這些年,是為了什么?能得道的自有機緣。不能得道的,碌碌一生不過一場空。”說著,不停地喃喃自語,那身上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生出黑氣來。原本飽滿的皮膚像失去了水份似的,漸漸干涸。
不過在瞬間,竟然就快變成一俱皮包骨的僵尸一般。
可他卻自已半點也不知道,還在沉思著,口中不停地說著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