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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餓不餓?這里的白湯面很有名,不比家里的差。這種氛圍下吃更有味道”,說著叫來茶博士,讓上一碗面來。
這時候吃什么面啊?白湯面一聽就是這里的招牌早點,可這會兒已經臨近中午,再加上早上被他那頓千篇一律的葉氏早餐塞得空不出胃來,哪兒還有心思細品什么白湯面?
旋即一想,許涼不由自主地撇撇嘴。他還是那一套,怕自己出去吃些他看不見的東西,總擔心不干凈,先把她的肚子填滿,身體也不會被他以為的“臟東西”給糟蹋了。
這是的,這種男人只有自己受得了,指甲縫里都是心計。
面端上來一看,真不是葉輕蘊亂夸口,加工精致,鱒更鵝膾,豪潤芳鮮。湯底更好,玉俎濃漿,一看就是獨門密法吊出來的。
剛嘗了一口,戲曲散場,余音繞梁。又從屏風后面上來一位說書先生。
先生滿頭銀發,七八十歲的樣子,脊背微駝,穿一身天青色的長衫,面前擺一張長條桌案,上面放著驚堂木。
只是他氣勢很足,精神矍鑠,坐在一把官帽椅上,一張口聲音洪亮,一下子吸引了全場的注意力。
許涼看了一眼旁邊的葉輕蘊,老先生一出場,他連茶也不喝了,身體端正坐著,臉上帶著恭敬。
他與臺上的人一定有某種淵源。許涼也不動聲色地擱下筷子,專注地聽起書來。
這一出說的是《曾國藩》。
《曾國藩》評書大師田單芳也講過。但老先生講的與田是兩個版本,顯然是他自己精編過的,更側重于講官場道理,機遇*。說到精彩處,那雙老花的眼睛突然迸出驚人的光彩,牽動在場眾人的神經。
直到最后,驚堂木一拍,眾人都一個激靈,像剛從夢里醒過來一樣。先生一句:“預知后事如何,請聽下回分解”,給這出書畫上句號。
四周鴉雀無聲,老先生躬身站起來,底下的人才反應過來似的,齊齊爆發出叫好喝彩的聲音。
鼓掌聲之大,似乎要掀起茶館的屋頂,讓人心頭發顫。
許涼同葉輕蘊站起身來,也在鼓掌眾人之列。
老先生沖臺下微微笑著,躬身還禮,繞過屏風回了后臺。
這邊葉輕蘊帶著許涼出了茶館,穿過茶樓旁邊的一條小路,進了一扇側門。
進門之后光線有些暗,許涼的手突然被一只大手握住,他領著她說:“別摔了”
她“嗯”了一聲,乖乖跟著。
穿過通道,上了幾步臺階,進了一個房間,里面光線很足,讓許涼不禁瞇起眼睛。
那位說書的老先生躺在一把竹椅上。身下鋪著一張厚棉毯,上面用色很亮,繡著靜美的桃花,不過看起來年頭不小,但仍辨得出當年的細致做工。
屋里的擺設也簡單,不過一個紅木雕梨花枝柜子,一個衣架,一張書桌,一張躺椅。
“老師——”,葉輕蘊叫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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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主不是渣男,男主不是渣男,男主不是渣男,重要的事說三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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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8.懷表
潘振青慢慢直起身子:“來啦?”,看一眼他旁邊面容皎潔的女子,揚起嘴角道,“不給我介紹一下旁邊這位?”
葉輕蘊扭頭看了她一眼,言簡意賅:“許涼”。
“這就沒了?”,潘老說著搖搖頭,“你還是那樣,有什么寶貝一定藏得死死的”
她算什么寶貝?充其量也只是稻草一根。腹誹間就聽葉輕蘊說:“她性子拘謹,平時不大愿意跟我出來”
許涼盯著腳尖裝壁花,聽聽這大大方方的言語之間夾雜的小委屈,要說她還真不是個合格的經紀人,從來看不出別人是不是在演戲,頭一個就看不透他。
呵呵,她不愿意?真要把她的身份大白于天下,大概他的后宮就要鬧翻天了。
“阿涼覺得我剛剛說的書怎么樣啊?”,蒼老的聲音慢吞吞拖著調子,完全不像說書時抑揚頓挫的聲調。
許涼被點了名,佯裝害羞地微抬了下頜,這位老人勢必同葉輕蘊關系不淺,不然也不會將自己的名字叫得如此親昵。
躊躇兩秒,許涼曼聲道:“雖然不知道您以前是什么職業,但必定是那種三思后行,深審而言的道路。您說的書,每個字每個詞都各有深意,但卻并不生硬,反而一氣呵成”,她略思索了一下,一副抓住靈光的頓悟模樣,“就像是——見縫插針的自由!我爺爺常說,人老了便會如孩童一樣任性,餓了就要吃的,渴了就要水喝,以前禁錮了太久的初心都會在老年得以釋放。”
潘振青笑著點點頭:“阿涼是清澈之人,其秀在骨,有心噤麗質之慨”,說著嘆口氣,“真羨慕你爺爺啊,有這樣一個靈慧的孫女”。
許涼趕緊自謙道:“我胡說八道的。除了覺得您說得真獨具況味之外,其他都是靠想象力。至于我爺爺,您可不要羨慕他,打小我一淘氣他就說我是磨人精”
潘老臉上的笑容更加慈祥。只是到底年紀大了,說了書又說了會兒話,臉上略顯疲態。
許涼上去往他腰后墊了個枕頭,然后退開溫聲道:“但愿您不會覺得我唐突,這樣會舒服一些。我爺爺腰椎也有毛病,工作時熬會熬出來的”
潘振青緩緩靠在椅背上。手摸著桌上一只銀飾剔金水煙袋,其外加了一只煙袋套,兜羅緹繡,青松白鶴。
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是一副沉思的姿態。他松松嘆口氣,眼睛一下子昏花不少,臉上的皺紋似乎更加深刻,“阿涼和我的一位親人長得很像”。
說著看她一眼,似乎在她身上找那個親人的影子。
許涼沒想到他會這樣說,看了葉輕蘊一眼。她實在不知道他帶自己來見這位老先生是有什么深意。<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