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咬牙切齒地這般說著,李忠林眼睛通紅地盯著那那一動不動,通體雪白的太歲,似是隨時痛哭起來,而眼看著這因為迷信民間偏方就痛失愛女的父親,蕭南燭也沒說什么蒼白空洞的安慰,只將箱子又重重扣上,轉(zhuǎn)而將手里的煙抖了抖這才沉著聲音開口道,
“你是從哪里買的這東西?又是誰告訴你這是太歲的?”
一聽這話就神色一變,李忠林仔細整理一下語言,好一會兒才開始和蕭南燭說起這一切的由來,而聽著他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一點點說清,蕭南燭也算是明白了這箱子里貨真價實的太歲是怎么來的。
李忠林是y市市長,從前也是從基層上來的。因為他為官清廉,做人端正,所以有些人想通過錢財方面打動他就很難,可是他一生沒其他弱點,就一個獨生女兒身體一直不好是他的心結(jié),很多知道內(nèi)情的人見此便想從這方面入手,可是卻也是始終無用。因為但凡打聽過的人就知道李市長女兒的病是絕癥,除非你能請動華佗轉(zhuǎn)世來救了他女兒,否則這事還是白搭,而就在這種情況下,有個本市的生意人為了一個政府項目找上了李忠林,卻也帶來了一個對李忠林來說難以置信的好消息。
這生意人姓蔣,從前他有個老朋友在o省有個礦。那時候礦業(yè)還沒起,那人便很有原件買下了整座山頭讓那些山里人挖礦,沒幾年就賺出來今后的半數(shù)家當。因為那些山里人窮,所以這位老板也不用花多少錢就把他們那些老的小的都給一股腦雇了,可是就在某天這些工人下礦時卻不知道怎么的就挖出了一個通體雪白的古怪東西。
礦底下的工人們一看見就嚇了一跳,卻也沒敢把這東西怎么樣,畢竟是時常住在山里的,自然明白有些奇奇怪怪的東西不能隨便冒犯。蔣老板的朋友倒是不懂這些,就隨口說把這東西留著別扔了又叫了附近山里的有些老人來看看,而等有那個快八十歲的當?shù)爻嗄_醫(yī)生一看見這東西他立馬就嚇得跪在了地上沖這白乎乎的肉瘤磕了八個頭。
一圈的工人都被這赤腳醫(yī)生嚇得不敢說話,蔣老板的朋友自然也是覺得莫名其妙,而等磕的滿腦袋都是血的老頭哆哆嗦嗦地開始說話后,他們總算是知道這被一鏟子挖出來的古怪東西究竟是什么了。
神奇的太歲,天生的災星和據(jù)說長生不老的功效。蔣老板的朋友一聽就頓覺可笑,心里也不大相信這些壓根沒讀過書一直住在山里的文盲,然而那赤腳醫(yī)生驚恐的眼神和不似作偽的話語一直在他的耳邊轉(zhuǎn)著,所以他把這白色的肉瘤帶回去之后好幾天都沒能睡好,可就在幾天后發(fā)生的事情,卻讓這個原本并不相信這類東西的男人徹底信了這個說法,而這也成了導致之一系列發(fā)生事情的根源所在。
第52章 春分
上章說到那李忠林手上的太歲的由來,其實說起來也不過是人為挖掘礦石所驚擾了這個邪物,從而讓它在多年后又再次重見天日。
當時的那位蔣老板的朋友開始也并不大信這個邪,然而等到幾天之后他的獨生兒子卻因為一場交通意外事故失去了一條腿。
因為是獨子又從小嬌生慣養(yǎng),對于自己的兒子從今以后只能做個殘疾人過艱難的生活,那人自然也是不樂意的,可是就算是裝上金屬假肢他的兒子也未必能恢復如初,而就在這種走投無路的情況下,那個原本并不相信太歲的中年人忽然就想起了被自己還放在家里的那個古怪東西。
人在絕境之下往往會盲目的相信很多自己本不相信的東西,那中年人是這樣,很多人也是這樣。為了能讓自己的兒子重新獲得健康的肢體,他特意把當初那個山里的赤腳醫(yī)生請了出來,并親自詢問他如何食用太歲的方法,而一聽到他說要吃這個太歲,這赤腳醫(yī)生先是臉色慘白的劇烈喘了幾口氣,接著跪在地上一邊哭一邊用土話開了口。
太歲能救人,卻也是害人的東西。老板您要救你兒子的命,我們就都得死。求您大慈大悲,放過我吧,我不敢啊我真的不敢啊。
老頭這般哭喊著求這人給他個生路,但是急紅了眼的男人哪聽得了這么多,直接就讓手底下的人把這老頭摁在地上打得哀哀直哭,因為原本就在本地頗有勢力,所以這可憐的老頭在挨了頓打之后,最后還是絕望地被拖著過來給這人料理了那出土已經(jīng)有快半個月的太歲。
刀子顫顫巍巍地落下,割開那肖似人類的皮肉,血管鮮血清晰可見,還能聞見一股腐肉的臭。因為到底是在一個活物身上動刀,所以那老醫(yī)生這般想著便出了一腦門子汗,可是大抵是多年在下鄉(xiāng)替人看病扎針有了幾分膽氣,所以不過三兩秒他就從那太歲的身上割下了極薄的一片肉,而見邊上守著的男人迫不及待地將那肉取走裝起來之后,這眼睛通紅的老頭仿佛是已經(jīng)遇見了什么災難一般,當即便懊悔地跪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故事似乎到這里也差不多結(jié)束了,結(jié)局自然是那得了太歲肉的男人成功地將自己兒子的腿給復原了,畢竟李忠林開始從那蔣老板那里聽到的也是這樣,然而直到他的妻子女兒都因為那該死的太歲而相繼死去之后,瀕臨崩潰的李忠林才終于從那個吞吞吐吐的蔣老板那里知道了關(guān)于為什么這據(jù)說能吃了長命百歲的太歲會輾轉(zhuǎn)到了他手里的真相。
“那個人的兒子吃了太歲,原本被鋸掉的大腿根居然長出了肉芽,三天之后肉芽里冒出了白色的骨碎,一周后便是生出了一條面條一般細長的腿,那人見了喜出望外便想再把那老大夫叫來再切點太歲給他兒子食用,可是還沒等他動身,他兒子和妻子就因為入室搶劫被人殺死在了家中,這人無法接受這樣的事實可是緊接著他辦的那個礦場所在的山區(qū)便發(fā)生了7級地震,整個羅北山區(qū)的兩千多戶人全部都死光不說,他也為此傾家蕩產(chǎn)流離失所……”
這般說著聲音都帶著些顫抖,李忠林似是已經(jīng)不敢去細想自己的下場,整個人都陷入了一種絕望情緒之中,因為曾經(jīng)那個冒犯了太歲的男人的命運此刻正在他身上一件件重演著,如果說是巧合那真是連他自己都不信,而想到這兒,他雙眼發(fā)紅望著蕭南燭,好一會兒才喃喃道,
“無論如何,我只求別危害到其他無辜的人,千錯萬錯都是我的錯,讓我死了都沒有關(guān)系……也請歷師費心,就當是為了這整個y市……也幫幫我吧……”
李忠林走了,他帶來的那個裝著太歲的箱子卻被蕭南燭留了下來,聽到這個要求時李忠林看上去還有些猶豫,似是有些擔心這觸霉頭的東西留在蕭南燭這兒會不會惹什么麻煩,見此情形蕭南燭倒是沒多解釋,只讓春分親自送他到了樓下,而就在這男人快要走向自己的那輛掛著政.府.牌照的黑色轎車時,他忽然聽到這小姑娘笑瞇瞇的對他說,
“今天晚上八點可能會有一場春雨,要是出門的話要記得帶傘啊?!?
這話乍聽上去有些莫名其妙,然而既然找到了這里,李忠林自然也是知道蕭南燭這邊的奇妙之處的,他料想這應該是蕭南燭讓這小姑娘轉(zhuǎn)述的,可就在踱步走向車子邊上時,李忠林忽然就忍不住轉(zhuǎn)過頭,沖站在自己身后的這個一身嫩綠的小歷神輕聲開口道,
“小姑娘,你叫什么名字?”
“啊……我叫春分?!?
先是一愣轉(zhuǎn)而臉上綻開天真的笑,名字叫春分的小女孩看上去乖巧可愛的過分,她的個子還很小,但是從稚嫩的五官上卻可以看出以后美麗的樣子。她和所有小姑娘一樣活潑愛鬧,身上帶著這個年紀的孩子的無憂無慮,而見此情形的李忠林卻沒由來的卻紅了眼睛,好一會兒才維持著一個僵硬的笑點點頭道,
“真好聽,是你爸爸媽媽給你起的嗎……”
這般說著臉上的表情卻比哭還難看,李忠林的心里一時間如刀絞般疼痛,脹痛的太陽穴讓他的視線都有些模糊,然而有關(guān)于那場噩夢的一切還都在他的腦子里揮之不去,光是想著他便覺得自己于這世上已經(jīng)沒有任何活下去的價值了。
“爸爸……媽媽別……你們別哭……你們別哭了……”
“爸爸……我不疼……真的一點不疼……”
“爸爸媽媽……等我死了,你們就生個弟弟或者妹妹吧……我走了……這樣你們就不會太想我了……”
被疾病折磨的過分早熟的女孩一直到死去的那一刻還在安慰著妻子和自己,李忠林曾經(jīng)守在產(chǎn)房外一夜等著她出生,如今卻眼看著她死去而無能為力。太歲曾經(jīng)讓他以為這能讓自己的女兒活下去,可最終妻子崩潰的哭聲和之后的決絕地選擇了自殺讓李忠林體會到這世間最刻骨不過的離別,而眼看著這可憐的凡人在自己面前這幅絕望失神的樣子,春分終是有些不忍心地走近了一步,接著輕輕的扯了扯他的衣擺。
“叔叔,歷師一定會幫你的,我發(fā)誓……”
仰著臉一派認真的開口,作為迎來春天的歷神春分似乎生來就不喜歡看別人再被困在寒冬之中,所以此刻也沒忍住說了句安慰的話,明明之前她還對于蕭南燭將太歲這東西留下來的做法很是不滿,可是等她再上樓時態(tài)度倒是有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歷師,我們一定要幫幫這個人啊,我看他人不錯啊,他還夸我名字好聽呢……”
一聽這話便是眉頭一緊,蕭南燭自然是知道有些事是萬萬逞強不得,但是出于他自己的考慮他還是攬了下來,不過春分如今這么說他倒是有些意味,畢竟這小丫頭片子剛剛還是一副怕的不得了的樣子沒道理變得這么快,然而他倒是不怎么在乎春分態(tài)度轉(zhuǎn)變的原因,所以最終他還是耐著性子摸了摸這一身嫩綠的小丫頭的腦袋,這才開口解釋了一句。
“肯定幫啊,不然還能怎么辦?你沒聽到那李市長說啊,那一個山頭的人都因為這倒霉東西死了,所以太歲真要是想報復,肯定是連我們一起倒霉,躲都躲不掉……”
這般說著,難得有些頭疼的皺起了眉頭,蕭南燭莫名的覺得心里煩躁得很,一時間也沒個仔細的頭緒。畢竟這太歲如今雖然是被他留住了,但是它這傷口沒有愈合,自然是說明余怒還未消,它對李忠林的報復隨時還會繼續(xù),而這東西的最終目的……就是要讓李忠林這個始作俑者嘗嘗失去家人失去一切飽嘗痛苦折磨卻依然不能死去的可悲滋味。
心里這么想著,難免想到那中年男人看著春分時的那種絕望悲苦的眼神,蕭南燭是一向抱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看法的,然而這次是真的躲不過了。
因為李忠林先頭也有提到太歲一旦要種下災禍便會變得通體發(fā)紅,他妻子死的時候和女兒死的時候都遇到了一次,那么不出意外的話下次李忠林遭殃的時候太歲還會有所變化。
如今那東西還被放在那茶幾上的黑箱子里,所以蕭南燭自然得找個安全的地方把這足有臉盆大小的邪物給先養(yǎng)起來,而找了半天,本身居住環(huán)境也沒有多少的蕭南燭最終只能把這通體雪白,似乎在輕微呼吸著的歲星給放到了浴缸里。
“它看上去好惡心……”
春分小聲的嘀咕了一句,聞言的蕭南燭沒好氣地拍了下她的腦袋,似是讓她閉嘴別去招惹這脾氣不好的邪物。被打了下的春分哼了哼老老實實地不敢說話了,而蕭南燭在蹲下身仔細看了下這太歲身上的那道傷口后,緊接著露出了些許意味不明的眼神。
“春分,太歲是一定要吃人肉人血才能復原傷口的嗎?”
“是啊,歷師您沒聽說過人肉是滋補的好東西嘛,邪物們都愛吃啊,吃了就長的快啊……不過太歲這東西啊邪門的很,聽說要吃好多好多人才能長到現(xiàn)在這個樣子,像剛剛那個叔叔的老婆孩子啊估計就是被吃了,不過肯定是不夠的,你沒看到那口子還那么大嗎……”
春分說這話時表情不似作偽,蕭南燭若有所思地看著浴缸里東西忽然就伸出了自己的手,春分以為他是要去觸碰太歲,可是很快她便看到蕭南燭忽然就從外套口袋里掏出了一把他平時都帶著的匕首,轉(zhuǎn)而皺起眉將鋒利的刀刃對準自己的手掌就用力地割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