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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梟這才收回眼神。
見他從椅子上站起來,張賀茫然地眨了兩下眼:“梟哥......”
江梟這人有一點好,不太喜歡記事,有些話,說過就說過了,他不會一直揪著。
“我回家拿個東西。”
張賀跟在他身后:“中午我在6號訂了位置,到點了給你打電話。”
江梟“嗯”了聲:“少點兩個菜。”
*
今天是周六,來清挽鎮的游客比平日里多了不少,都是打開門做生意的,那些茶余飯后的熱鬧早就隨著游客上門而散了去。
大概是因為門口擺了不少的花籃,又或者六條街就只有陸知鳶這一家茶葉店,所以上門的客人陸陸續續不間斷。
時不時的,也有伸手闊綽的從她店里帶走幾盒價格不低的茶葉。
陸知鳶不似有的店主那般吆喝,也不會跟在客人身后一一介紹,只是在客人進門后,她輕柔說上一句:“有需要隨時喊我。”
然后她便安安靜靜坐在北墻邊的金絲楠木茶桌前,泡著茶。
奶奶只在她店里待了半個小時就走了,江梟回來的時候,陸知鳶正站在西墻,手里拿著一盒茶葉在給客人介紹——
“它是茉莉花熏制的,所以香味比較持久。”
說完這句,陸知鳶扭頭看過去一眼,不過視線沒有和江梟的對上,順著他眼神,陸知鳶看出他眼神停留在了自己手里。
不過也就短短幾秒,沒等陸知鳶和他打招呼,江梟就越過她身后去了院子。
看見院子里擺放的兩排花籃,江梟目光又停留幾秒,最后實在沒忍住,走過去。
被圓形配葉包圈的花籃里,有向日葵,也有粉藍色的繡球,但江梟的注意力卻在零星點綴的幾朵白里透粉的小花苞上。
是茉莉花沒錯,可是是粉色的,他還第一次見粉色的茉莉。
帶著好奇,他伸手撥弄著只有他拇指大的花苞,可指尖撥弄解不了他的好奇心,他捏著花苞想扯下來,結果都沒用力,花苞就掉??x?了,落在了大簇的繡球上。
像是做了什么虧心事,他扭頭看了眼店鋪的后門,就是這么巧,陸知鳶從門里出來,手里拿著一個白色的水壺。
看樣子是要接水。
江梟一秒將那只做了壞事的右手背到了身后,眼神閃躲了幾下,兩腳腳尖往左挪一下,又往右挪一下,眼看陸知鳶朝他左手邊的水桶走過來,他突然一個大步直直邁向后門的方向。
在陸知鳶疑惑的眼神里,他做賊似的溜回了店里,就要走到店的前門門口,一男一女兩個客人進了店。
江梟從來不給人讓路,哪怕走在街上,哪怕他是逆行。
但是他現在雙腳往西墻偏,然后定住,他當然不是給人讓路。
目光定在墻邊的三個花籃上。
這幾個花籃和院子里的花籃不太一樣,散尾葉包圈,但是里面不是向日葵,而是紅色扶郎和一些粉色香水百合。
目光梭巡了幾圈,沒找到剛剛那種粉色茉莉,不死心似的,他又后退兩步看另外幾個花籃。
剛剛進店的其中一位女客人走到他身邊,歪頭問:“你好,請問有今年的新茶嗎?”
對方似乎是在跟他說話,江梟扭頭看過去一眼,大概是眼神太過銳利,把對方看的腦袋瞬間回正。
見他不說話,對方也意識到自己唐突了:“不好意思啊,我、我以為你是老板。”
老板就是在這個時候從后門進來的。
“你好,有什么需要嗎?”
聽見身后輕柔的說話聲,江梟鬼使神差地側頭往后瞥。
不過陸知鳶的注意力沒在他身上,一雙溫柔如水的眸子看著女客人。
女客人走過去詢問:“你是老板嗎?”
陸知鳶點頭,她一手拎著水壺的把手,一手護在壺身:“抱歉,剛剛去院子里接了點水。”
女客人說話也很隨意,笑著說:“我剛剛...”說著,她還伸手指了指身后:“把另一個客人認成老板了。”
陸知鳶笑笑:“需要我給您介紹嗎?”
站在花籃邊彷如空氣的江梟這才想起來這趟回來是來取摩托車鑰匙的。
這時,門邊的花籃那兒探出兩顆腦袋:“梟哥?”
江梟收回視線看過去。
是張北和小野,當然,小野是張北硬給拉來的。
江梟走到門口,皺著眉問:“你倆怎么來了?”
張北朝他憨笑一聲后,一雙眼睛就開始往店里打著圈地掃著。
一男兩女,都背著身子對門,他也分不清哪個是哪個,結果腦袋上被挨了一個巴掌。
因為偷瞄,張北那腰貓的都快九十度了,扭頭看見江梟正用一雙冷陰陰的眼神盯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