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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尋月不解道:“為何?在靜江府不是做的很好?而且父皇還給你巡查各地官風的差事呢。”
第152章
既沒先叫爹,也沒先叫娘
宋尋月話音剛落, 卻忽地自己反應過來:“哦,我明白了……”
說罷, 她眼底閃過絲絲遺憾, 謝堯臣見此,笑道:“靜江府天高皇帝遠,我在這里做的事,若趙文薪上折子, 父皇或許會知道, 但其余人的手很難伸這么長。但如若做的多了, 難免引起太子和端順王的注意, 平添事端。”
宋尋月聞言看著他笑笑, 柔聲道:“只是可惜,你有富民的法子,多年經營祝東風, 也有富民的途徑, 你有能耐不能施展, 而諸多窮苦百姓也喪失富裕的機會。”
謝堯臣眼底卻毫無遺憾之色,沖宋尋月抿唇一笑,伸手握住了她握杯的手,緩聲道:“這世上多的是有濟世之心卻無濟世之能的人,我記得幼時宮中做法事,機緣巧合, 同一位法師說過幾句話, 他有句話我印象很深, 他說想做利益眾生的事, 也須得有福報。就比如一個七歲的普通孩子, 見到一只將亡的小狗, 想要買下它,救它,但最終卻因為身上沒錢而作罷,他不是不想救,而是自身難保,有心無力。我母妃不受寵,沒有外祖家勢力可以依靠,自幼又不得父皇看重,自己幾斤幾兩,我掂量的清的。”
謝堯臣拍拍她的手,以示安慰,跟著挑眉道:“所以能力范圍內,我選擇自保為上,這一生,能好好和你過一輩子,護著孩子平安幸福的長大,做個好夫君,好爹爹,也不失為一種成就。你不要覺得可惜和遺憾,人不能既要又要,既做了選擇,就不要后悔,在自己選好的路上,開開心心的走下去便是。”
瞧瞧這世上多少人的父親,有跟沒有一樣,但是他的兒子不會,長大后同人說起父親,只會驕傲的說,我爹爹就不是那樣的。想著這畫面,謝堯臣唇邊掛上笑意,眼底還流出一絲幸福之色。
宋尋月見他眼里,確實沒有絲毫遺憾之色,他這種情況,若被大部分人遇上,許是會覺得懷才不遇,唉聲嘆氣,平添憂愁。但是他沒有,從不把時間浪費在無意義的情緒消耗上,而是在已選好的路上,將日子過到最好。
宋尋月低眉笑,牽了他的手道:“難怪圣賢說,窮則獨善其身,那咱們就把咱們自己的日子過好!”
想著,宋尋月岔開話題道:“走,我們帶金金看黃昏江景去!”
“好!”謝堯臣應聲起身,從奶娘懷里抱過孩子,叫宋尋月挽著自己胳膊,帶了幾個隨行的人,便一道出門去看美景,客棧的事留給張立和寄春安排拾掇。
龍崖村的景色當真是美,夫妻二人抱著孩子出了村,一道順著山間小道去了江邊,沿著江邊散步。
路過一棵叫不上名字的開花的樹,謝澤伸手想抓,謝堯臣便拖著他的屁股,掐著小腰給高高舉起來,叫他自己抓著玩兒了會,但怕他撐不住身子摔著,就抓了幾下便給抱了下來。
這日黃昏的太陽似乎落得很慢,宋尋月感覺他們一家三口在江邊玩了好久,每每遇到謝澤眨巴眼睛好奇的東西,宋尋月和謝堯臣便會停下來,帶著他玩一會,雖然他還什么都不知道,但還是會告訴他名字,并叫他自己伸手摸摸,感受一下這個世界,比如江邊漁民曬的網、不知名的小花,碼頭的木橋……
待太陽落山后,謝堯臣和宋尋月才抱著孩子往回走。客棧里,張立和寄春已經將所有人都安排妥當,連同打地鋪,扎帳篷,基本是三四個人住一快,才安排下。
謝堯臣和宋尋月安排在二樓最大的一間,且里頭已全部重新打掃妥當,二人的日常用物,也都已放好,奶娘同照顧謝澤的幾個人,就近安排在宋尋月和謝堯臣隔壁。
一家三口回去時,王府的廚子,已經借客棧的廚房和食材,將晚飯準備妥當,夫妻二人吃了飯后,跟老板娘問了些附近景色好的好去處,準備這幾日帶著孩子去轉轉,閑聊一會兒后,便上樓回房。
龍崖村在山里,晚上蚊蟲極多,夫妻二人在屋里點了防蚊蟲的香,沒準備再出去,于是便叫送熱水沐浴,打算早早沐浴,早早完事,晚上抱兒子來一起睡。沐浴后宋尋月都未來及穿睡袍,便被謝堯臣攔腰抱出了凈室,壓倒進榻里。
事畢清洗后,天色還早,遠沒到往日困的時候,謝堯臣便披了外衣去將謝澤抱了過來。謝澤已經睡著,他小心將兒子放在二人榻中央,落下簾子。
宋尋月坐在窗邊的羅漢床上,穿著輕薄的紗衣,輕打手中團扇,望著窗外的月色。
窗外對著江面,整個龍崖村又只有這么一個二層高的建筑,視野極好。
四月中旬,天上圓月正好,月光一瀉千里,整個龍崖村的屋頂都瞧得清楚,遠處的群山,更是能清晰的看見輪廓,東升的月倒影在江面上,夜景竟是絲毫不輸黃昏,清風明月與我,別有一番意境。
謝堯臣放下兒子,輕腳走過來,在她身邊坐下,壓著嗓音道:“睡著還笑,也不知他小小的會夢見什么。”
宋尋月轉頭看向他,手里打的扇朝他那邊側了點,同樣輕聲道:“約莫后年這個時候,就能跟你說他夢見了什么。”
謝堯臣笑,轉眼看向窗外,見如此美景,不由轉了轉身子,改成和宋尋月面對面坐著,一腿曲著,另一長腿繞到宋尋月腰后,他抬手搭上窗框,拖住腮,眼睛望著窗外,唇角含笑,舒緩嘆慨:“本王這日子,過得可真是愜意,有妻有兒有美景。”
謝堯臣這般托腮坐著,月色灑在他的臉上,顯得膚色冷白,再兼頭發剛洗完散著,又一身素白的袍子,望之宛若月下清仙,宋尋月抿唇笑,望著他的俊臉,打著扇徐徐道:“有錢有閑,夫君還俊俏,我這日子過得也很愜意。”
尤其夫君還體魄強健,如今技巧也遠勝一年前,更愜意了!
謝堯臣聞言轉眼看向她,唇邊笑意藏不住,目光凝在她面上,依舊托著腮,懶懶道:“早知道不著急把金金抱過來了。”窗外夜色這般美,合該做些更叫人身心愉悅的事。
宋尋月目光從他面上掃過,看向窗外,笑道:“你還是留著些力氣明天抱兒子吧。”
謝堯臣似是想起什么,問道:“金金五個月了,咿咿呀呀一段日子了,怎么還不見叫爹娘?”
宋尋月道:“表嫂和外祖母都說,孩子開口說話,早些的是六個月左右,有的晚些的,可能要八九個月才開口呢。”
謝堯臣嘖了一聲,道:“一定會先叫爹!”
宋尋月挑眉看向他:“之前都是我陪他多,還是我辛苦生的,肯定會先叫娘!”
謝堯臣也不跟她爭,眼微瞇,只道:“要不了多久了,咱且等著!”
宋尋月沖他吐舌做個鬼臉,將手里團扇扔他懷里,轉身下了羅漢床:“陪兒子睡覺去,你自個兒看著吧。”
宋尋月走到塌邊,拉開簾子,脫了鞋,躡手躡腳爬上榻,進了里側。謝澤最近睡覺已經開始不安分,就這么一會兒功夫,已經橫在了枕頭旁,一只腳還搭在他爹爹的枕頭上。
宋尋月只好伸手,小心抱起兒子,將他擺正,這才在他身邊側躺下,伸手輕輕摸謝澤的小手。她如今看謝澤,當真是和謝堯臣越來越像,乍一看跟謝堯臣縮小了一樣,有時眉眼處還神似皇帝,爺仨是真的像!
最無奈的是,謝澤的側臉,偶爾某個角度,還會像她父親……但謝堯臣卻說看著很像她,尤其一些動作神情,同她簡直一模一樣,尤其那張小嘴笑的時候,母子二人別提多像。
謝堯臣接住她扔過來團扇,抬起放在鼻下輕嗅,她身上熟悉的雪中春信的味道隱隱傳來,他不禁輕笑,轉頭看了看尚在晃動的簾子,轉身關上窗,熄了燈,便也跟著上了榻,在外側躺下,兒子的手,夫妻倆一人抓了一個。
第二日清晨,很早很早,宋尋月便隱約聽到客棧院里的公雞打鳴聲,清澈響亮,驚破破曉。她迷迷糊糊翻個身,拉起被子角堵了耳朵,住村子什么都好,景色美,環境清幽,但就這點不好,早上公雞打鳴吵覺!
謝堯臣也被公雞打鳴聲吵醒,這才覺脖頸處勒得慌,伸手一摸,摸著一截蓮藕般的小腿,還有一只沒他手指長的小腳,謝堯臣心下無奈,抓住小心推了下去,然后繼續睡。
奈何公雞打鳴聲接連不斷,一聲高過一聲,根本睡不下去,但夫妻二人都不想起,誰也沒睜眼,就這么合眼躺著。
半晌后,謝堯臣和宋尋月,忽聽耳畔,響起一段清脆的公雞打鳴聲,就在耳朵邊上,同外頭的公雞打鳴聲遙相呼應!
夫妻二人意識到什么,遲疑著睜眼,隨后僵著脖子,緩緩朝榻中間看去,那一瞬間,二人皆從彼此是的神色間,瞧出一絲難以置信,以及……嫌棄!
只見他們的寶貝兒子,謝澤,此時此刻,大眼睛黑丟丟的睜著,兩只小手虛抱成小拳,放在胸前,蹬著兩節小腿,正在興致高昂的學雞叫!
外頭大公雞又打了個響亮的鳴,謝澤提氣,跟著響亮學道:“咯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