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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了小姐剛做的裙子!今早才從制衣所取回來的,怎么就被澆上一碗甜釀,這玩意黏糊糊的多不好洗?會不會傷料子?這件衣服不會廢了吧?
鄭黎云忙起身斥道:“怎么這般不小心?弄臟王妃娘娘的衣裳,你們賠的起嗎?”
婢女連忙跪地道歉,聲音中已是有了哭腔:“對不住王妃娘娘,奴婢不是有心的。”
宋尋月雖然無奈,但也知有些意外無法避免,誰也不想弄成這樣。又聽這婢女哭得難受,便道:“無妨,你別哭了,去換一身就是。”幸好多帶了幾身衣服。
宋尋月站直身子,看向方才說話的鄭黎云,她心想這位應當就是此次生辰宴的正主,問道:“不知貴府上更衣之所在何處?”
鄭黎云對宋尋月福一福身子,道:“娘娘莫氣,有的,我這就著人帶你去。”
說著,鄭黎云看向那婢女,斥道:“還哭什么,快帶娘娘去更衣。”
“是。”婢女忙起身,將手里的托盤交給其他人,帶著宋尋月離廳,往內院走去。寄春、星兒、梔香、錦蓉等人隨行。
等宋尋月離開,鄭黎云看向一旁的陰婉楓和吳氏,微一挑眉,神色間隱有得意之色。
三人又坐了一小會,趁眾人不注意,陸續離席,跟了出去。
第50章
他們王妃可真是個妙人。(二更)
方才那位將甜釀潑在宋尋月身上的婢女, 一路將宋尋月等人帶到更衣處。
這婢女路上還在摸眼淚,見到了地方, 宋尋月正想問再寬慰她兩句, 怎知尚未開口,那婢女行個禮轉身就走,腳步極快。
宋尋月愣了下,隨后嘟囔了句:“走這么快?”
寄春已經推開了門, 宋尋月便將其拋去腦后, 轉身進去更衣。星兒等人亦跟了進去, 但梔香腳步卻緩了下來, 墜在最后, 她看著那婢女離開的背影,微微蹙眉,神色間若有所思。
外頭冷, 梔香最后一個進去, 將門關上, 寄春取出提前備好的衣服,和星兒、錦蓉一起,服侍宋尋月更衣。
此時方才宋尋月路徑的水榭內,陰婉楓、鄭黎云以及吳氏三人,已經走了進去。
水榭四面通透,又是臨水, 簡直像是站在了風口上, 凍得三人直打寒顫, 吳氏將懷里的湯婆子又抱緊了些, 蹙眉抱怨道:“這天可真冷, 除夕怕是要下大雪。”
陰婉楓拉了拉衣領, 忙又將手塞回斗篷里,連縫隙都抓著合上,亦是厭煩的皺眉,頻頻朝更衣處的方向看去:“更個衣想來要不了多久吧?”
鄭黎云聽著倆人的抱怨,心間不耐煩愈甚,奈何陰家地位比她家高,不敢得罪,寬慰道:“我也冷,但只要堵到琰郡王妃,咱們就抓緊找個借口去我房里,兩位姐姐耐性子等等。”
鄭黎云心頭最煩,好好一個生辰宴,卻成了皇后娘娘的鴻門宴,但皇后有吩咐,她能怎么辦?只能照做。
宋尋月重新換了個身筠霧色衣裙,走出屏風,將湯婆子抱進了手里。
寄春拿過大氅,正準備給宋尋月披上,卻忽聽更衣室后頭的凈室里,傳來一陣嘩啦啦的響動,像是什么東西,一連串的掉在了地上。
宋尋月一驚,看向寄春等人,一時間,五個人各個神色肅然。
凈室里怎么會有聲響?莫非她更衣時屋里還有人?
宋尋月心底一沉,倘若對方是個男子,這若傳出去,無論瞧沒瞧見,怕是都得惹來一大堆的麻煩。
宋尋月忙朝梔香使個眼色。
梔香點點頭,躡手躡腳朝凈室走去,宋尋月等人也悄然跟了過去。
梔香提了一張椅子在手,來到凈室門外,一把將門推開,門扇“咚”的一聲,重重摔在墻上。
可當屋里的景象闖入眼中后,宋尋月面上警惕之色褪去,轉為疑惑。
只見眼前,竟然是三個十一二歲的小姑娘,各自手里握著一疊薄木板,也正神色驚恐的看著她們。
所有人都松了口氣,梔香悄無聲息的放下了椅子,宋尋月走上前,問道:“你們是誰?藏在這里做什么?”瞧打扮,應當是府里的小姐,不是婢女。
其中一個個子最高的姑娘走出來,朝宋尋月行個禮,回道:“鄭黎鳶見過夫人,我是英勇伯世子第四女,這兩位妹妹分別是二房叔父的女兒,夫人可喚我鳶兒。”
今日生辰正主鄭黎云的妹妹?宋尋月看看她手里拿著的東西,問道:“你們三個在這里做什么?”
三個小姑娘相互看看,各個面上發虛,鳶兒抿唇,腮幫子跟著鼓起來,梗著不肯說,全身上下寫滿了為難。
宋尋月的目光,挨個從他們臉上掃過,沉默半晌后,忽地嚇唬道:“既然不肯說,我便著人去前廳喊你姐姐,叫她過來接你。”
“哎別別別!”鳶兒立馬阻止,整個人立時如霜打的茄子般焉了下去,萬分為難道:“我說嘛……”
鳶兒哭喪著臉看向宋尋月,說道:“夫人,我們姐妹無心冒犯,若是我說了,你能不能別告訴我家長輩。”若被知道,肯定要被重罰。
宋尋月微微挑眉,隨后道:“那也得你先說了才行。”
“哼……”鳶兒泄氣般的哼唧了一聲,將手里那一疊薄木牌遞給宋尋月,說道:“我們在玩兒葉子戲。這游戲得賭錢才好玩,爹娘往日都不叫我們碰。今日姐姐生辰,家里大人顧不上我們,我們就躲來這里玩兒了。”
葉子戲?這又是什么好玩的?她怎么聽都沒聽過?
宋尋月眼神發亮,目光已經徹底黏在了那疊牌上。每張牌手掌長度,薄厚不過十頁紙,上面畫個各種奇怪的符號,頂上還有字,什么四索九索,七萬八萬。
她伸手接過,一張張的抽著看,她邊看牌,邊又問道:“那你們怎么選了更衣室來躲著?”
鳶兒解釋道:“因為今日宴會,這里是留給女客的地方,府中婢女今日都不會過來。而且天這么冷,來更衣的夫人小姐會很少。我們本想著,有人來藏好,等人走了接著玩,怎知剛才我妹妹沒抓住,把手里的牌掉地上了。”
鳶兒說罷,再次懇求道:“夫人,我們真的不是故意冒犯,您能不能原諒我們?實在不成,我把我最喜歡的簪子賠給您,您看成不成?”
說話這功夫間,宋尋月已經將手里的牌翻了一遍,直到聽鳶兒說賠,她才抬起眼。
宋尋月想了想,唇邊閃過一個狡黠的笑意,對鳶兒道:“我可以不和你家長輩說,但是你得答應我一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