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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腕處細細的銀鏈嘩啦啦作響——它做的很好看, 由一朵朵小拇指甲蓋大小的薔薇花組成, 像是一條精美的手環, 但威力卻一點也不小, 任憑她用手掰用牙咬,就是取不下來。
……倒是很像那個面善心黑的狗神官。
或許是維拉鎮這破地方跟她八字不合, 才在心里罵完神官,神官便出現了。
他剛做完彌撒, 周身沐浴著令血族極其不適的神圣光芒,伴著他那標志性的完美假笑, 仿佛一位真正的地上天使。
這不就巧了么。
穗穗成為吸血鬼后,最不喜歡的就是天使!
她盯著這個人類漂亮到過分的臉, 如果可以的話,很想朝上面來一拳。
“你醒了。”
神官對上她的目光,平和的微笑瞬間變成了狂喜。
他看起來實在是太高興了,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挑,連呼吸也急促了起來,虔誠地捧起她的一只手。
穗穗吃不準對方想干什么, 假裝淡定地嗯了聲。
迷亂與狂熱在神官的眼中反復交織,而他的表情卻安寧而祥和,造成了某種激烈的反差,宛若北方的雪落在熾熱的夏天。
穗穗想抽回手,他卻死死抓著不放,眼神也逐漸不對勁。
不行,好怪。
雖然之前口嗨過一句,但也不至于這么容易就把人撩到了吧。
做男人要矜持,做男神官更要矜持!
“我們接下來要走什么程序嗎?”
她試圖打斷詭異的氣氛。
“聽說你們光明教會對未作惡的血族都是以教化為主,我可以打掃教堂和搬運東西……接待訪客也行,只要他們不害怕我。”
神官一怔,隨之和氣道:“不需要呢。”
穗穗悄悄松了口氣。
為了以防萬一,她再次確認道:
“應該不用審判我吧。”
神官蹙眉,像是無法接受會有這種事情發生。
他捏住血族少女的手更緊了些,還鄭重地搖了搖頭。
穗穗:“那凈化呢?”
“不,都不用。”
神官嗓音溫和,說起話來像是在誦讀詩篇:
“該凈化的,是與信條相悖之人。”
穗穗:……怎么說呢,我其實不信你們的光明神。
但她也不會在這種小事上爭辯——作為一只半路出家的咸魚血族,根本沒啥堅定的信仰。
既然得到了無罪宣判,穗穗對狗神官的印象便稍微好了那么一點點。
她舉起帶著手鏈的右手:
“請問,這個東西什么時候可以解開。”
神官疑惑地看著她:“沒有薔薇鎖,你會走掉的。”
“……”
你要不要聽聽自己在說什么?
一人一吸血鬼四目相對,紅眼睛望著黑眼睛。
看著看著,她心中涌起一股莫名的勇氣。
就好像篤定面前之人不會傷害自己一樣,穗穗直白道:
“神官大人這是要非法拘禁么?”
一般來說,光明教會的人類都比較要面子,可面前之人完全沒有開口解釋或者狡辯的意思。
而是……波瀾不驚地輕輕頷首。
兩人對話間,神官的神色已然趨于平和,俯下身在血族少女的額頭上輕輕印下一個吻。
接著,他一字一句緩緩開口,甚至還恢復了先前那種無可挑剔的恬淡笑容。
“嗯,沒有錯。”
……
這間臥室似乎是專為吸血鬼準備的,窗前拉著厚厚的帷幔,不透一絲光,漆黑的墻面上金色禱文若隱若現。
燭火搖曳,將地上的影子拉得很長。
神官捧著她的手,小心翼翼的,像是捧著什么珍貴的藝術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