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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衣服的吊牌還沒剪,陳言將大衣領(lǐng)口攤在手掌心,反手去開抽屜拿剪刀。
仔細(xì)瞧瞧,這件衣服的款式還真的蠻適合自己。
陳言暖心地笑,心里念著:這男人給女人挑東西的眼光,不賴。
劉暢撩開床簾,照常嚎了起來:“這種陰天就應(yīng)該睡大覺啊!”
“快點起來,就屬你磨磨蹭蹭的!去晚了又得坐第一排跟師太進(jìn)行面對面心理治療……”
夏秋接了叢薈的話說:“快快快,肉餡兒的包子涼了就沒法吃了!”
“誒呀——”劉暢還在床上煩躁地?fù)潋v腳,卻被陳言手上的大衣吸引了目光。
她新奇地從床上探出頭,說:“言姐!這是卓雅的最新春款吧?夠舍得的呀!”
陳言面露堪色,輕飄飄地答了句:“別人送的。”
“誰這么大手筆啊!不得了誒,言姐你可不是傍上什么大款了吧?”
“傍大款”三個字劉暢說得漫不經(jīng)心,甚至是張口就來,壓根沒過腦子。
卻怔怔地刺到了陳言心口上,傷口小,卻深得駭人。
她頓了頓手里的剪刀,冷著臉說:“同學(xué)送的。”
劉暢還在嘻嘻哈哈地沒個正經(jīng),“那肯定是男同學(xué)了!這件衣服貴著呢,可別是淘來哄你的!現(xiàn)在男孩子可虛偽了,以為追女生只要送送東西,說兩句情話就夠了。”
陳言合上抽屜,撞擊聲刺耳得嚇人,張了口卻硬生生忍了重話。
劉暢慢吞吞地下床,絲毫沒覺察到不對的情緒,傻愣愣地說:“言姐……你別被騙了!”
叢薈和夏秋面面相覷,但到底是夏秋沒叢薈能沉住氣。
夏秋拿出陳言之前送她的口紅,拆了包裝,好言道:“我給你涂個口紅,配這件衣服!”
“不用了,我不習(xí)慣化妝,涂了反倒不自在。”
“來嘛,你穿這件衣服挺好看的,涂個口紅更襯氣色!”
陳言沒做聲,夏秋就自己走過去替她輕輕涂了幾抹,顏色不深。
涂完口紅,夏秋遞過鏡子,笑著說:“進(jìn)口口紅顏色就是正一些!”
陳言一愣,“你之前用的一直都不是進(jìn)口的嗎?”
“不是啊,我媽丟給我的那些顏色都太艷了,用不上。”
“那之前我弄丟的那支……”
夏秋輕笑,“十塊錢!我在門口飾品店買的,也挺好用的!”
陳言笑而不言,手指跟眼眶同時發(fā)酸,她怎么也沒想到……
她花了整整一個月的工資,彌補(bǔ)自尊心的殘破,抵的不過是十塊錢的小玩意。
笑吧,笑得張狂些好。
陳言抽了幾張紙在自己唇上重重地摩挲,將口紅擦得干干凈凈。
干凈得連原本的唇色都有些發(fā)白,嘴角也磨破了皮。
夏秋以為她不喜歡,也不好勉強(qiáng),回到自己桌前收拾書包。
陳言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里無光,嘴角毫無笑意。
據(jù)村里的老人家說,眼睛底下那顆痣叫淚痣,小小的一顆。
既是長在臉上、胸口,也是刻在命里。
似乎在暗暗嘲笑,陳言……你命不好。
你以為努力就能改命?
你以為命硬是件好事?
.
快下課的時候,夏秋就從后門溜了出去。
何知渺短信里說,他找到新工作了,在國亦大廈附近。
夏秋很少去鬧市區(qū),但辦公樓的字樣還是讓她心情振奮。
當(dāng)夏秋還處在中學(xué)時代時,她無比憧憬大學(xué)校園里的圖書館。
據(jù)說是不熄燈的,據(jù)說暖黃色的吊燈打著光,映在認(rèn)真的側(cè)臉上。
替不那么好看的人遮瑕,讓好看的人發(fā)光。
但當(dāng)她真的在圖書館常與自己獨(dú)處時,她才聽懂很多老情歌。
她才發(fā)覺這世上還真不是只有愛情,才值得祭奠和永垂不朽。
總有一些人和事是人潮暗涌里的細(xì)流,他們依舊年青,依舊敢提情懷。
永遠(yuǎn)在你彌漫黑暗,陷入自我纏結(jié)的時候,輕聲對你唱——
我要帶你到處去飛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