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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出門,不可吹風,不可久坐,不可久立,不可讀書,不可看報,不可玩電腦,不可看手機……甚而就連吃什么、喝什么、穿什么都要被嚴格管控,老實說,她真的快要憋瘋了!
雖作為西醫,但歐韻致對中醫養生的理念一向較為尊崇,或者說她的骨子里仍是中國化的,因此并不排斥依傳統好好地休養生息,但,這“月子”實在太難熬了!
也不是沒試過要挑戰傳統,明珠出生第三天,她趁著育嬰師和周世禮帶著孩子下樓“游泳”的機會偷偷溜到浴室洗了個淋浴,結果差點兒昏倒在浴室里,把個周世禮嚇得夠嗆,自此便命人將她看得更牢了。
一行人上了車子。進得家門,歐崢嶸便徑自吩咐傭人將他們一家三口的行李塞到樓上去。
眾人立刻依言而行。
歐韻致看傻了眼。
這是完全要她與周世禮一同過日子的陣勢嘛!
她回頭看向歐崢嶸。
歐崢嶸卻連眼風都沒有掃到她,她笑容滿臉地吩咐自家女婿:“世禮啊,你去看看明珠,她也該睡醒了吧?”
周世禮點了點頭。轉身上樓的時候,笑容就爬上了眼角。
樓下的歐崢嶸卻氣得不輕,她伸出一只手指大力地戳著自家女兒的腦袋:“……你要是再敢在我面前玩弄你的那點兒小聰明,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歐崢嶸是什么樣的人?只肖在女兒的屋里走一圈,就能發現她和周世禮之間究竟怎么回事!
歐韻致垮著臉。
歐崢嶸就又罵:“孩子都生了,你給我收收心好好同周世禮過日子。俗話說得好:‘易求無價寶,難得有情郎’!傻女兒,你可不要等失去了才知道后悔啊……”
歐韻致垂下了頭……
住一起就住一起嘛,反正又不是沒有同床共枕過!
她憤憤而上了樓。一抬眼,正看到周大少站在自己的衣帽間里,一件一件地往衣柜里面掛衣服。
她著實氣不過,一面咬牙切齒地往臥室走一面嘀咕:“手段不錯嘛,才幾天就把丈母娘給擺平了……”
“什么?”周世禮突然從柜門后面探出頭來。勁瘦高挑的身材,完美到無可挑剔的面容,再加上嘴角那怎么看怎么有些得意的微笑,真正應了一個成語——“衣冠禽獸”!
歐韻致一頭扎在了柔軟的大床上!
竟然就這樣睡了過去。
睜開眼,已經是晚上十點多了。家里靜悄悄的,樓上沒有開燈,一點兒溫暖的黃光從樓下透進來,樓下有喁喁私語聲,凝神細細聽,是周世禮在客廳里柔聲細氣地哄著女兒:
“哦哦,我們寶貝兒怎么失眠了?是白天睡得太多了是不是……”
歐韻致笑起來。有一點兒懷疑,這樣柔聲細氣的周大少白天在自己的一眾下屬面前該怎么重整旗鼓才能重拾威嚴。
她輕手輕腳地下樓去。周世禮聽見腳步抬頭,一見是她,眼角的笑容更柔和了。
他把孩子遞給她。自孩子出生到現在,她一直就沒怎么抱過,動作明顯生疏,接過孩子的雙手顯得有些僵硬。
他扶著她坐到沙發上,熟練地幫她調整著姿勢。待她抱穩了,又問她:“餓不餓?”
她點點頭。
他摸摸她的腦袋。擰亮一盞盞壁燈,走至廚房將溫在灶上的飯菜端過來,一一替她擺好,才伸手把孩子接過來,細細地裹好薄被,看她吃。
她四下里打量了一番,問他:“媽媽呢?”
他回答:“回酒店了,她說更習慣酒店的床。”
歐韻致點了點頭。對于習慣了南征北戰的歐崢嶸來說,的確是酒店的環境更容易讓人放松些。更何況她家只一百幾十坪的復式,樓下叫一個幫傭及兩位育嬰師占滿了,樓上只一間大大的睡房并一個書房,的確也沒有更寬松的空間。
她想到這里心上就有些不安起來。又問他:“陳嫂和鄭嫂呢?怎么你自己帶孩子?”
周世禮就講:“我讓她們休息去了,書上說,孩子還是自己帶的好?!闭Z氣就像談論天氣般自然。
歐韻致抬起頭,看他的模樣像在看怪物!
旁的不說,時間對如周世禮這般的財經巨擘來說,絕對可以分秒來論。平日他的日程都是由秘書仔細斟酌了又斟酌、細細思量了再思量才謹慎敲定,逢與人會面或應酬,甚而精確到分,少有肯浪擲的時候。更何況,周世禮這等人從不做無用功,他幾乎每一個應酬都有特殊意義。
歐韻致甚而覺得周世禮的話有些可笑。
連她都沒想過要親手帶孩子!
她忍俊不禁地搖了搖頭,嘆息著說:“好吧,初為人父的男人也是有些可怕的……”
周世禮不置可否。心底想:她大概根本就沒有想過要親手帶女兒吧?
……
待一頓飯吃完,明珠已經睡了。她跟在他身后上樓,惴惴不安的模樣,他其實早看出來了,也知曉她在糾結些什么,心底不是不難受的,但不想她為難,進了臥房他就講:“你睡著的時候,我讓林嫂把書房收拾了一下,今天我就睡那里好了,你把中間的門開著,有什么事叫我一聲,我立時就能聽到?!?
她再執拗,到底人心肉做。更何況她素來是吃軟不吃硬的。聽他這樣說,一下子更為不安起來,抬頭看了看布置簡陋的書房,樣子很是糾結。
他將明珠輕輕地放到她大床邊的嬰兒床上,拉上鵝黃的小被子細細蓋好,直起身來的時候直視著她說:“循循,如果你還沒有做好心理準備,沒關系我可以等,我等了四十年才遇到一個歐韻致,不介意再多等一陣……”
無所事事的時光的確難捱。不過好在有了孩子,日子倒不至太寂寞。三個月的產假她真是休到發狂?;叵肽切┰谑中g室里忙到腳不沾塵的日子,有時候真覺得恍如隔世。不是沒想過要提早結束休假,但體力上確不如從前,明珠剛滿月的時候她開始嘗試著恢復一些文字工作,但在書桌前坐上一個鐘頭,就覺得腰酸背痛,差點兒立不起來。因此也就放棄了這些紛亂的念頭,一心一意地調養身體。明珠滿六周起,她開始遵照專家的指導做一些產后康復,總體來說,效果還是令人滿意的。
日子過得講慢也快。一轉眼,明珠已經快滿百日了。這一天,在港城雄踞半山、威儀赫赫的周家大宅內,身為父親的周永祥罕見地接到了長子除公事以外的電話。
立在他面前的,是自他打江山起就跟在他身邊、忠心耿耿的管家裘為德,他放下了電話,臉上就有些不太好看。
裘為德嘴角含笑,說話慢條斯理,極有古時王侯將相身邊人的派頭。他笑瞇瞇地問周永祥:“是大少爺的電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