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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淑容一瞬間臉色大變,聽到唐建業三個字生理上的厭惡和畏懼,背過身開始抹淚。
身旁的人開始不安分地涌動,唐珵不知道被誰推了一把,聽見不遠處傳來指責的聲音,是秦淑容曾拉著他告訴他叫季叔叔的人,“你媽上輩子是不是欠你們老唐家的,全都是來討債的!”
聲音太大,唐珵被嚇懵了,退了好幾步。
好像也是從這個時候才開始知道,秦淑容的兒子,姓季不姓唐。
后來每年的寒暑假秦淑容都會讓人去接唐珵,但秦淑容從來沒讓唐珵在家里面過夜,白天接他吃飯晚上就送到方平姑姑那里,一直如此,情分寡淡,卻成了唐珵鮮少能看見秦淑容的機會。
之后...
十歲那年的寒假,秦淑容沒有叫人來接他,他哭鬧了一晚上非要見媽媽,被唐建業拿著棍子把嘴打得流了一地的血,那時候心智還沒有成熟,但被這一棍子打得嚇破了膽,渾身發抖。
唐建業把唐珵關在大門外,咒罵了唐珵和秦淑容一晚上,要不是唐建業罵的聲音太大,吵到鄰居睡覺起來報了警,唐珵估計就死在那個冬天了。
趁著唐建業喝多了酒才知道,秦淑容一家早就在幾個月前搬去了北京,悄無聲息地就這么從唐珵的世界消失了。
唐珵沒有再鬧過,心里全當秦淑容已經死了。
從此以后再沒有什么念想了。
好笑的是,去北京的夢都已經醒了,秦淑容卻要來接他了。
唐珵睡著的時候已經凌晨三點,一大早六點就已經醒了過來。
他昨晚打電話辭掉了網吧的工作,把最后一個月的工資拿到了手,拿著一千五百塊錢的工資,幾個月也攢了一點錢,本來是為了明年上大學的學費。
但他要去北京了,他一走,要是靠唐建業把超市的帳清了,估計這輩子也還不了。
趁著唐建業睡著了,唐珵去了一趟超市,到了關門的點,他們正在理貨。
“賬單算了一下,我來清帳。”
“你...”超市老板皺著眉頭,看著唐珵,“你爸不可能大晚上的叫你來還錢的,你還是個學生哪兒來的錢啊?”
“兼職賺的。”唐珵聲音不高,語調總是冷清,有時候很難從他話里分辨出有沒有善意,“不違法。”
老板娘聞聲從地上站了起來,低斥道,“哪里不違法了?你一個未成年人出去掙錢不違法嗎?這錢我們不要,你回去叫你爸來還。”
“我媽要接我去北京了。”唐珵冷著聲從口袋里取出一疊現金放在收銀臺上,“但愿以后不會回來,你們現在不拿著以后要靠唐建業還,就不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