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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榛吵架在行,看的圣賢書卻少,絞盡腦汁想著反駁的話,憋出一句,“圣賢所言便一定是對的嗎?”
“你的意思是你說的比圣人還要權(quán)威么?”
紀榛還未想出回應(yīng)之話,一直沉默著的蔣蘊玉終于出聲,“都住嘴。”
說罷起身看著紀榛,“到此為止,你走吧。”
紀榛揚著臉,“我沒有錯,我不走。”
比起被旁人嘲笑,更讓紀榛難過的是蔣蘊玉再也不會為他出頭,甚至是放任別人諷刺他。
蔣蘊玉一把抓住他的手,想要帶著他離開。
對方多年習武,紀榛掙脫不過,被牽著往前走了幾步,身后倏忽傳來熟悉的音色,“圣賢所言自是無錯。”
紀榛詫異地回頭望去,只見沈雁清不知何時出現(xiàn)在大堂之中,面色清冷,目光悠悠地落在他和蔣蘊玉相握的雙手上。
作者有話說:
小侯爺(咬牙切齒):我不喜歡這個換攻劇本,換一個。
沈大人(莞爾一笑):我喜歡。
第7章
紫云樓的大堂聚滿了看熱鬧的好事者,紀榛一番言論已是掀起軒然大波,沈雁清的到來更是將這場鬧劇推至沸騰。
京都皆知當年是紀榛逼婚沈雁清,如今二人意見相左,自然印證了沈雁清對紀榛不滿的傳言,紛紛交頭接耳等著紀榛出丑。
紀榛的手還被蔣蘊玉握在掌心,沒有要松開的意思。而紀榛也在意沈雁清的話,忘記將手收回,驚詫地反問:“難道你也認可男尊女卑這套說辭?”
沈雁清頷首。
紀榛眼中浮現(xiàn)震驚與失望,他不相信愛慕的沈雁清是如此膚淺之人。
其余人一瞬間有了底氣,附和道:“沈大人是驚世英才,所言自然不虛,紀公子要多讀些詩書才是。”
紀榛眼中微熱,嗤笑聲與嘲諷聲一并傳入他耳朵里,讓他無地自容,可最讓他痛心的是沈雁清竟與張鎮(zhèn)之流同樣想法。
怎會如此?
紀榛泄了氣,再是巧舌如簧在這一刻也失了開口的力氣。
蔣蘊玉沉聲說:“方才讓你走你不走,非要在這里丟足了臉面你才樂意。”
紀榛吸了吸鼻子,狠狠瞪了蔣蘊玉一眼。兩人都愣了下,仿佛回到了怒罵嬉笑的年少時光。
蔣蘊玉意識到不對,猛然甩開紀榛的手,冷著臉走向桌旁。
紀榛不知是否該去找沈雁清,還在猶豫之時,沈雁清徐徐開口,“該多讀詩書的,不是紀榛。”
峰回路轉(zhuǎn)。
“圣賢之語遠于千年,為其作注釋者盈千累萬,傳至今時今日許或有誤解,不過是看今人如何領(lǐng)悟罷了。”
沈雁清說著,半抬起右手攤開掌心。
紀榛盈盈看著對方,會意地小跑過去將手放在了對方的手中。
沈雁清圈住他的五指,才接著道:“依我之拙見,男尊女卑并非圣者認為男子地位高于女子。尊字一詞不是尊貴之意,卑亦不是卑微,而是指男子需自尊自愛,自強不息,女子要謙卑謹慎,厚德載物。”
紀榛崇拜地望著沈雁清的側(cè)臉,滿目熒光。
“唯女子與小人難養(yǎng)也的下半句是近之則不孫,遠之則怨。傳聞圣人周游列國,于他國見君王親小人而遠賢士,故而怒出此言。這里的女子指的也許是天子身邊的佞臣與寵妃,亦或者有汝之意,乃警訊當權(quán)者之語。后世卻用其來詆毀所有女子,多有偏頗。”
沈雁清的目光環(huán)顧著面色各異的眾人,謙遜道:“此乃一得之見,各位若有旁的見解亦可探討。”
大家目瞪口呆,特別是張鎮(zhèn),一張臉羞怒得憋成了豬肝色。
紀榛見無人敢駁斥沈雁清的話,驕傲地抬了抬下頜,歡喜的情緒無處安放,只能悄悄地拿指腹撓了下沈雁清的掌心。
沈雁清淡淡看他一眼,許是在外,難得地沒有阻止他的親近。
蔣蘊玉自然瞧見了紀榛的小動作,方才握過紀榛的手悄然地握成拳。
熱火朝天的紫云樓因這一場鬧劇陷入沉寂,一時之間無人說話。
咔噠一聲,二樓雅間的花窗被推開,隨即是緩慢而清脆的鼓掌聲,眾人皆看去,紀榛也不例外。
只見墨袍青年倚在窗沿,狹長的丹鳳眼似狐,面部線條鋒利,長眉薄唇,原是有些寡情的長相,卻因他臉上的笑容削減了些微涼薄。
紀榛在看他,他長眸微垂,也在打量紀榛。
此人正是大衡朝三皇子,人稱玉面狐貍的李暮洄,是除太子之外擁護者最多的龍脈。
紀榛被這么一瞧,無端端地想起這人的傳聞,下意識地往沈雁清的身后躲。
他在國子監(jiān)就讀時太子李暮惟和三殿下李暮洄皆已出師,二人只來過幾回,紀榛不曾與他們打過交道,但關(guān)于二人的事跡卻聽了不少。
太子李暮惟端肅穩(wěn)重,三殿下李暮洄卻與之截然相反。
若只是性情不同倒沒什么,只是李暮洄的手段卻要毒辣得多。
紀榛曾聽聞李暮洄為在探子口中逼問出消息,用了各種各樣駭人聽聞的刑法:滾水澆肉、薄刀剝皮、挖眼鉤舌、剔骨剜髓.....百般折磨人還能喘著氣。
“用鉤子掛著探子的舌頭再把人吊起來,腳只能勉強沾地,舌頭不多時被扯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