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紀榛臉色一陣青一陣紅,又羞又惱。
沈雁清收回目光,“既如此委屈,便早不該來招惹我。”
話罷,開門頭也不回地離去。
今晚是吉安守夜,他在外頭就聽得屋內爭吵,捂著耳朵不敢細聽。如今見到沈雁清出來,一嚇,也不敢攔,等沈雁清走遠了,才慢慢地挪到房中去。
只見紀榛滿眼通紅站著,吉安見怪不怪,嘆道:“公子,沈大人走了。”
紀榛用力地吸一口氣,他想砸了手邊的瓷器,又怕亂撒氣傳到沈母耳朵里再叫他去跪祠堂。忍了又忍,只握緊了拳,說:“他走了,難不成我就不能跟上嗎?”
吉安勸說:“夜深了,明日再找沈大人吧。”
紀榛偏偏不,他蹬蹬蹬地走到塌邊,松松垮垮地披了外袍,隨手系了。
吉安是紀榛的兄長撥給紀榛的,與紀榛一般年歲,卻比自家公子心性成熟不少,此時見紀榛磨磨蹭蹭沒有出去,上前說:“公子,還是歇下吧。”
紀榛垂著腦袋,氣餒地小聲說:“他是真心厭惡我。”
吉安想安慰兩句,紀榛卻已經扯出一個苦笑來,“不過就算他再討厭我又如何,他還是與我拜過天地,合過庚帖.....”
死后,他們是要同葬夫妻墓的。沈雁清這輩子、下輩子都別想擺脫他。
如此一想,紀榛又不是很難過了。他三兩下合上外袍,在吉安無奈的眼神中出門追上沈雁清的步伐。
作者有話說:
沈大人,現在不跟老婆睡,老婆以后跟別人睡哦(不是!
第3章
紀榛站在東廂房門前,透過薄窗看里頭搖曳的燭光和朦朧的身影。
有夾雜著細雨的涼風吹過,凍得他微微打了個顫。他一咬牙,抬手推開了未落鎖的房門。
沈雁清已執卷靠在塌沿,對紀榛會尋來沒有丁點兒驚奇。可抬眼瞧見對方的打扮,外袍松散地披在身上,連腰帶都沒系,竟是這副尊容就在院內走動,眉目頓時一沉,低斥道:“衣冠不整,成何體統。”
紀榛料到沈雁清不會給他好臉色,但被這么一責,仍有幾分枉屈,“院里又沒有外人。”
八個奴仆皆是貼身伺候他的,當然算不上旁的人。
沈雁清聞言神色冷卻,不過沒再執著于此,只道:“你來做什么?”
紀榛咬著唇不說話,臉頰泛紅。
“如果你還想說些拈酸吃醋的話,我不愿聽,你回房吧。”
被下逐客令的紀榛杵著不動,“這里亦是我的住處,今夜我也要睡這兒。”
“好,”沈雁清起身,“那我回房。”
紀榛氣結,“你.....”
沈雁清已來到他面前,撩他一眼,“我什么?”
紀榛沒來由的面紅耳赤,大著膽子去抓沈雁清的手,聲音沒什么底氣,“你不要走。”
沈雁清無言,對上紀榛閃爍的眼神。
任憑是誰瞧見這一幕的紀榛,只會想到發浪二字。
可沈雁清仿若木人石心,對眼前人隱隱的渴慕視而不見,淡淡道:“你究竟想如何?”
紀榛不信對方不知他的想法,無法是要看他出糗罷了。于是他忍著羞赧,像往常的許多次那樣,喃喃細語,“我想要.....”
他抬起一雙水盈盈的眼睛,最后一個字輕得近乎不可聞,“你。”
紀榛瞧見沈雁清的唇角微抿,以為事成,就握著沈雁清的手往他的衣襟里摸。
沈雁清沒有阻止,可在他準備貼上去時,卻低聲嘲道:“恬不知恥。”
紀榛渾身的熱意褪了個干干凈凈,仿佛真的成了對方口中寡廉鮮恥之人,手一抖就要往后退。
沈雁清卻眼疾手快地重新握住他,兩人離床榻不過三兩步的距離,他頃刻就被摁倒在軟榻上,懵懵然地看著燭影中的玉容。
紅被翻滾,一顆通體瑩白的荔枝橫陳其中。
白是羊脂玉,紅是軟胭脂,兩種極端的顏色,如一卷春畫呈在眼前。
紀榛受不住沈雁清打量的視線,赧然地想抬手遮擋。沈雁清卻不讓,摸得一手柔膩,最終掐住他的兩頰晃了晃,哪怕到了這時語氣亦是平穩的,“又去黃鶯樓了?”
黃鶯樓是京都有名的戲館,也做皮肉生意,里頭的小唱個個嗓音清脆,面容姣好。
紀榛在黃鶯樓有個“相好”叫小茉莉,與沈雁清成婚后,小茉莉贈了他不少春宮圖。可以說,紀榛所有床笫之歡的紙上知識都來源于那些穢圖,甚至于他和沈雁清如愿圓房也多虧了小茉莉從坊間弄來的禁藥。
當然,如今回想起來,紀榛著實覺得他當時做得不夠厚道。不過若不是成婚兩月沈雁清都對他避之不及,他也不至于出此下策。
紀榛有些不解沈雁清在這時提起黃鶯樓,如實回答,“沒有。”
那次禁藥的事情后,沈雁清嚴令禁止他再去找小茉莉,雖然他偷偷去過幾回,也全被對方抓包,此后就不大敢造次了。
好在他早早為小茉莉贖了身,也不用太擔心小茉莉會給人欺負了去。
沈雁清微涼的掌心貼在他的心口處,“哪兒學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