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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茵緊接著問她:“當時你的身體狀況怎么樣?”
這次魏琳沒有立即回答。她直勾勾地凝視著喬茵,微仰的臉龐在燈光的映照下蒼白如紙。
“我懷了孕。”幾秒后,她翕張一下嘴唇,緩緩開了口,“已經兩個月。”
旁聽席上掀起一陣輕微的騷動。大多數旁聽者都是社會公眾,比起發職工證、程序正當,帶有故事性的東西更能吸引他們的注意。檢察員宣讀的起訴書雖然交代了事情經過,但用詞生硬刻板,缺少了公眾期待的人情味。這樣一問一答慢慢道清謀殺背景的方式則像真情訪談,被告人的每一秒猶豫、每一分語調變化都更能刺激旁聽者的反應。
這個律師想打同情牌。書記員終于弄懂了她的計劃。打同情牌這一招雖然屢見不鮮,但也屢試不爽。當然,這對于一開始對一場精彩絕倫的辯護抱有期待的書記員來說,比較令人失望。
不過他并不是完全沒有期待。就像旁聽席上的那些旁聽者一樣,他對這種悲劇性的故事十分熱衷。他并不關注故事本身的悲劇性,只是在隱隱期待那種同情心在體內泛濫、心臟仿佛被揪起來的感覺。那種感覺強烈的時候,甚至會讓他在獨自一人時默默掉下眼淚。那種感覺很好,因為在他為別人的經歷流淚、悲傷的同時,他能相信他還是一個有血有肉的人類,而不是在這個快節奏的城市中麻木地度過每一天的動物,猶如行尸走肉。
盡管他清楚,沒有人能真正體會這些深陷不幸中的人在經歷些什么。旁觀者貪戀的不過是那種自己有血有肉的欣慰感,那種欣慰感簡直讓他們上癮。
“你知道是誰把你迷暈的嗎?”喬茵在這細微的騷動中緊接著提問。
“sanchezharris。”微微垂下了眼瞼,魏琳聲線平穩,回應的速度恢復如初,“我醒來后看到的是他。他告訴我,是他把我帶到那里的。”
“‘那里’?那是哪里?”
“一間地下室。有壁爐的地下室。”
“你知道那是在哪里嗎?具體的國家和地點?”
“一開始不知道。我看到有壁爐,以為還在美國。后來黃劭出現,我又以為是在唐人街。直到黃劭告訴我那是在x市,是他所有的一幢復式樓的地下室。”
“我曾經五次去看守所會見你,其中兩次你都明確提到過,你是1999年1月31日從那幢復式樓里逃出來的。那么從1998年7月29日到1999年1月31日這六個月的時間里,除了囚禁你,被害人sanchezharris還對你做了什么?”
“毆打。鞭抽。窒息。”她半垂眼皮盯著自己的手,神情麻木,“拔掉我的指甲。用針扎我的手指。拿高壓水槍……”嘴唇微張,嗓子眼里的聲音漸漸收住。魏琳沒有繼續說下去,只緩緩搖了搖頭,“太多了。我記不清。”
書記員將她的回答記錄下來,又轉開視線去留意秦森的反應。他依然在看著魏琳,身形一動不動,姿勢沒有分毫的改變。書記員便去注意他的手。他那雙十指交疊擱在桌面的手,指尖充血,關節泛白。這個細節已經暴露了他的隱忍。
喬茵的發問卻還在繼續:“有多少次?”
“很多次。”魏琳的表情漸趨木然,“我記不清了。只要我醒著的時候他在場,就會開始。”
“也就是說,每到你醒著的時候,他看到了,就會虐待你,是嗎?”
“是。”
“你反抗了嗎?”
“我被捆住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