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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途中,他松開我的手把我拽到另一邊,略為煩躁地搶過我手里拎著的袋子,將我凍了許久的右手塞進衣兜。
每當有人經(jīng)過我們身邊的時候,他都把我的手攥得很緊,警惕而不著痕跡地留意著每一個人,腳步變得愈加的快。我知道這是因為他潛意識里還在受被害妄想的影響。他的狀態(tài)并不像我預計的那么好,也依舊不適合出門。
抵達家門口后,我剛拿鑰匙打開大門,他就率先閃身進了屋。我隨他進去,見他疾步走到窗前,拉上了所有的窗簾。他甚至忘了換鞋,鞋底的泥污隨著他腳步的移動留下一長串鞋印。等做完這一切,他便快步走進了書房。
我拎了菜跟過去,原本是想看看他有沒有按時吃藥,不料剛剛進門就被他用力按到門板上,捋起了毛衣的衣擺。手中的袋子掉下來,我在他的氣息壓上來時沒法開口,不僅是嘴,連胸腔里的空氣都要被攫取得一干二凈。他呢大衣上的紐扣硌得我胸口發(fā)痛,我只得推拒,在呼吸重獲自由的間隙里說:“冷。”
他卻再次覆上來,“很快。”
當然是指很快就不會再冷,而不是很快結(jié)束。
這是個漫長的過程,我不知道他到底折騰了我多久,只慶幸他今天還算清醒,至少沒有在我筋疲力盡地睡過去時就這么把我留在地板上。我在午后醒來,這時候陽光已經(jīng)不再籠罩我躺著的這張沙發(fā),涼意正一點點從腳尖往上爬。
秦森早已自己找到衣服穿上,盤腿坐在沙發(fā)前的地板上一動不動地看著我,像是陷入了沉思。我注意到他腳邊盡是我昨天剪的窗紙,還有不少新的紙屑。剪刀則被擱在小茶幾上。他似乎在我睡著時按照我剪出來的模子,又至少剪出了五份。
費了點勁坐起身,我摸來沙發(fā)靠背上搭著的衣服一件件穿好,同時對他道:“把藥吃了吧。”
或許也已經(jīng)意識到自己今天有些失態(tài),他沒有發(fā)表任何意見,直接起身去吃藥。
由于交叉感染,第二天秦森也患上了感冒。他的病情比我要嚴重,四十度高燒,全身酸痛無力,半夜和清晨都要劇烈咳嗽,入睡比以往更加困難。但即使是這樣,他也不肯出門去醫(yī)院,就好像那句接下來幾天要陪我出門只是玩笑話。
無計可施,我只好聯(lián)系在附近藥房工作的醫(yī)生曹晨,請他到家里來給秦森治病。診斷結(jié)果并不是太讓我驚訝:秦森的感冒引發(fā)了支氣管炎,所以才會高燒不退。
夜里我用酒精替他擦身體進行物理退燒,白天則給他在家中掛起了吊瓶。他喜歡卷著厚毛毯坐在書房的地板上,常常是手里抱著書或平板電腦,嘴里含著體溫計。兩天之后他的高燒才徹底退下來,人也精神了不少。
我稍稍松了口氣。畢竟有時候也會擔心,如果他再把腦袋燒壞,就真的什么都不剩了。
曹晨醫(yī)生還是每天下午都會過來,等到秦森輸完液才離開。我不能讓曹晨干坐在書房等待,當然也不能把小電視搬到書房打擾秦森,便不得不每回都請曹晨在客廳看電視喝茶,陪他小坐一段時間。曹晨與我年紀相仿,長相清俊,十分健談,往往要同我說上近兩個小時的話。
必須承認,他很擅長聊天,并且幽默風趣。可他挑的話題從來勾不起我的興趣,我只能配合地笑笑,偶爾搭上兩句話。這樣的情況持續(xù)了六天,第六天他和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