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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靖于是也抱緊了黃蓉,無聲地嘆了一口氣,兒女都是債,過兒也算他半個兒,這債他是真的背得要吐血了。
既醉趁機吸了好幾口仙桃,可惜再仙的桃也幾天沒洗澡了,除了臉還是很俊,既醉咳了好幾下,旖旎心思淡去了不少,但看著楊過的臉她覺得自己還是能溫柔一點的,于是她又忍著抱了一會兒,對楊過關切地道:“你快走吧,別被我娘看見了。”
楊過萬般割舍不得,并不知道既醉嫌他沒洗澡,他又親了親既醉的臉,才松開懷抱,遁進樹林子里去了。
此后的一路上,楊過都是在夜里來看看既醉,有時候他洗了澡,既醉想啃上幾口的時候,黃蓉總是會出來起夜,就總是沒成。
一路緊趕慢趕,也就到了桃花島。
郭靖在襄陽還有許多事情要忙,因此只能送到島上,住個一兩天就要走,好在桃花島上還有些老仆,一切料理停當,郭靖看了一眼一路跟上島,還藏著掖著的楊過,只是嘆道:“你若有心,先等孩子降生吧,好好照顧芙兒和你郭伯母。”
楊過沉默片刻,重重應了一聲,郭靖嘆氣,自上船回襄陽了。
桃花島還是一樣美,既醉回到桃花島上就精神了許多,在路上雖然她也被照顧得很好,但到底心里不安定,回到了家里人就踏實了,既醉睡了幾天好覺,臉色也白里透紅起來,然后就開始琢磨著楊過。
黃蓉不愿意她和楊過親近,郭靖又走了,這幾日一直是和她睡的,白天看得也緊,既醉想找個機會見楊過一面都不行,這日子是真素得沒法看了,她整日里和黃蓉斗智斗勇,又過去好些天,也不過才偷著見了楊過四次,有一回她把楊過的腰帶都抽開了,一回頭她娘站在不遠處瞪著楊過呢。
既醉是真的想替楊過解釋,她跟楊過的關系其實是互相誘拐,她誘楊過,楊過拐她,這是兩廂情愿的事,可無奈這世道就是這樣,男女之情嘛,男人總好像是全然主動的,連楊過都覺得是他誘引的自己。
這就不怪她解釋不清了,越解釋,越像是被灌了**湯。
既醉懷孕六個月的時候,丐幫忽然有事請幫主出面,黃蓉推辭不得,自老幫主洪七云游天下之后,黃蓉就接了丐幫的擔子,沒有只享著福不做事的道理,也不能把大著肚子的女兒帶在身邊,黃蓉就只得冷著臉叫來楊過,讓他好好照顧既醉,匆匆趕去丐幫總舵。
黃蓉這一離開,既醉可高興了,撲到楊過的懷里,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氣,知道他才洗過澡沒多久,啃仙桃的心思立刻起來了。
楊過也與她分別許久,把心愛的小姑娘抱得緊緊,溫柔地道:“芙妹,我一定會照顧好你的。”
既醉點點頭,然后把他往房里帶。
楊過起初還以為是有什么事情要他做,畢竟六個月的肚子也比較大了,不是很方便,直到被帶到了里間臥房,他忽然反應過來了,頭一次誘拐少女時還顯得游刃有余的青年一下子慌張起來,紅著耳朵期期艾艾地道:“這、這不行的吧?懷孕……孕婦,會傷到。”
既醉把醫書翻給他看,懷孕后期的婦人不光可以行房,有不少還是會特別想要行房的!只是因為要用心地對待,完全是幫孕婦解決需求的事,男人大多不愿意滿足孕婦,要不找妾室,要不出去逛窯子,她知道楊過不是那樣的男人,只是找不到機會來見她罷了,她忍都忍了很久了!
楊過紅著耳朵翻著醫書,漸漸地臉色沉靜起來,想了想,忽然開口道:“醫者父母心,雖是件難事,楊某還是替夫人看一看病吧。”
既醉目瞪口呆,楊神醫已然小心翼翼開始行醫。
第121章世外桃花(11) 少了許多難過的人。……
雖然是頭次行醫, 但楊神醫的醫術高明,實在很能解狐疾苦。
兩人胡鬧了幾回,次次淺嘗輒止, 反倒讓既醉總惦記著這事, 直到肚子越來越大,每回折騰都要費很大力氣, 她才不情不愿地停了,從經驗上來判斷, 既醉認為這回應當是個雙胎。
然而生娃熟手狐這次判斷失誤, 黃蓉緊趕慢趕也沒趕上女兒生產,回島的時候已經收獲了一個胖乎乎的外孫,既醉懷孕的時候其實沒怎么大吃特吃,她知道孕婦吃多了容易把胎兒養得過肥, 不止對胎兒不好,對孕婦生產也是一項挑戰, 這也是不少富貴人家反而少子的緣故,胎兒肥胖易難產。
可這孩子還是極胖, 也就是面相隨了爹娘, 雖是個胖子,卻也不難看,圓滾滾的一只,生動形象地詮釋了什么叫大胖兒子。
也就既醉如今是個人, 沒有妖的眼力了,不然眼睛都要被晃瞎:她生過兩次紫金龍, 是因亂世將至,要紫金龍繼往開來,先平亂再造盛世, 如今這個世道卻是不需要什么盛世的,欲挽天傾,已要耗一世之功。
所以這回是平亂金龍至。
平亂金龍一向是比較慘的,亂世里大家都慘,它曾開局一只碗,也當亭長押囚徒,命運總要把他推到正確的軌道上,這回金龍生下來就睜眼,瞧了瞧不是要飯的人家,安心合眼做嬰孩了。
楊過沒當幾天正經爹爹,黃蓉一回來他就不大能見孩子了,不止這個,黃蓉還給郭靖去了信,叫他想個名字,不姓楊,要姓郭。
郭靖在襄陽收到信,腦袋就大了,他是個比較古板的人,當初秦南琴請他給孩子取個名字,那時康弟已死,落下這個遺腹子來,他想都沒想就讓孩子姓了楊,那時秦南琴沒說什么,他后來回想起來,卻記起那山鬼似的佳人嘴角一抹淡淡苦笑。
她并不是楊家婦,康弟玷污了她才有這個孩子,她、她應該是想叫孩子跟她自己姓的。
郭靖看著信想起故人,微微嘆了口氣,在襄陽城里頭轉了一大圈,郭靖提筆回信,他給孩子取名郭定北,這不是什么好名字,朝廷南遷之后,遺民大多取這種名字,望北安北歸北復北定北,一代代人都如此想著盼著,只是越盼越無望。
定北胖崽兩歲大的時候,黃蓉終于松了口,叫楊過備齊三書六禮,請了媒人正經下聘,她仍看楊過不順眼,卻漸漸發覺這個世道上,大約還是像她爹的邪道過得更舒心些。
黃藥師早已對家國失望,他行走江湖,無論走到哪里都能憑著一身武功橫行,所以他瀟灑不羈浪跡天涯,這世道雖苦,對他來說卻是簡單的,不聽不聞,獨善其身。
可同樣是武功蓋世,郭靖要背負的就太多太多,他抗在肩上的不止一個襄陽,更是這越來越無望的世道,黃蓉深愛他,愿意陪他一起走到盡頭,卻不希望女兒也過這樣的日子,楊過能一心一意對待芙兒,又不受世道所累,這也就很可以了。
成婚當天,娃已兩歲,也就楊過不覺尷尬,還請了些江湖上認識的朋友,甚至黃藥師也坐在了喜宴上。
黃藥師得知這事要早一些,不過他倒是沒有女兒那么生氣,小兒女的事罷了,他這個年紀抱上了重孫是極歡喜的,一場喜宴抱著定北胖崽不撒手,臉上難得掛笑,只覺懷里這孩子雖然胖得團團是肉,倒也能見一臉眉清目秀。
楊過在江湖上的朋友還有一個周伯通,這也是個神人,以前和郭靖結拜,遇到楊過也覺投緣,又和楊過相交,世俗的輩分對他來說啥也不是,他對郭靖叫一聲郭兄弟,對楊過也叫楊兄弟,硬生生把一對翁婿叫成了哥倆,氣得黃蓉抬手要打他,他又嘻嘻發笑叫她小妖女。
定北胖崽直勾勾地看著周伯通,黃藥師只道:“瘋子一個,不必理會。”
喜宴上熱熱鬧鬧,偶爾夾雜著幾聲周伯通的怪叫,定北胖崽一字一頓地說道:“他不瘋,他是個很難過的人。”
黃藥師第一次聽孩童的道破之語,那時沒有放在心上,只是被可愛得笑了一聲,老頑童周伯通,不是白癡近似白癡的一個人,整日嘻嘻哈哈,他有什么難過的?
定北看了一眼喜宴上的眾人,又看了看郭靖,回頭看了看黃藥師,沒有再開口,他想,大家都是很難過的人,除了他娘之外。
世道如此,外族步步蠶食,朝廷一隅偏安,但凡有識之士,都意識到了一個無望的結局,昔年外族入侵的最慘烈一代,如今在史書上稱為五胡亂華,這便仿佛是既定的,最壞的將來了。
于是歡宴總是會盡歡,這世道誰也不知明日。
楊過的朋友有不少都爛醉了一場,黃藥師也大方了一回,挖出多年前埋在桃花樹下的酒,請老頑童喝了一壇,兩人酒后一言不合又打起來,黃藥師把周伯通從桃花島這頭追打到那頭。
既醉的住處被布置了一番,紅綢結花,燈籠繪畫,打扮得很是喜慶,喜宴上的人大多都有些矜持,不敢去鬧女家的洞房,連楊過那些三教九流的朋友都很老實,開玩笑,楊大哥的兒子都姓郭,這不是入贅等于入贅,誰敢在郭大俠面前鬧他女兒?
所以楊過是全須全尾進的洞房,他這一整天只喝了一杯酒,就是合巹酒,合巹酒后是夫妻合巹,楊過沒折騰別的了,洞房花燭,新郎新娘,他想了不知多久了。
既醉的妝容是黃蓉描的,淡施脂粉,輕點絳唇,楊過見慣了她素顏的樣子,今夜燈下一看,越看越驚艷,既醉還納悶楊過今天怎么這么老實,下一刻偷情了整整兩年的情郎有些緊張地道:“正常的夫妻敦倫,我還沒試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