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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要彬深吸了一口氣，似乎有滿腔的話語要說，但此刻的心情又讓他實在難以用語言來表達(dá)。

“來，你先坐下，我還有一個文件要宣讀。”宋局長一邊說一邊拉著錢要彬的手，讓他去坐自己居中的那個座位。錢要彬忙不迭推辭：“不不，宋局長，您先坐！”

“嗌，今天我們都是為你而來，你不坐，我們誰也不坐！”宋局長不由分說把錢要彬按在座位上。他自己則站在席前。剩下石建軍羅飛等人心知少一個座位，現(xiàn)在這情況誰也不合適先坐，便齊刷刷站了一片，場面頗有些滑稽。

宋局長拿過自己的黑色公文包，從里面摸出一份文件，大聲宣讀起來：“任命書——經(jīng)a市公安局黨委會討論，省公安廳人事處批復(fù)，現(xiàn)任命錢要彬同志為a市公安局治安大隊副大隊長。即日上任。a市公安局　二零零三年十月十一日”

錢要彬在宋局長開始宣讀的時候便已站起來，聽完全文后他立刻“啪”地敬了一個警禮，動作蒼勁有力。

“好啊。”宋局長拍著錢要彬的肩膀贊嘆道，“當(dāng)年我就說過，你是我見到過的人里面，敬禮敬得最標(biāo)準(zhǔn)的。現(xiàn)在比以前，還是一點不差。”

錢要彬接過任命書收好。宋局長把他拉到石建軍面前，介紹說：“這是治安大隊現(xiàn)任的石建軍隊長，你們要好好合作，把‘收割計劃’的掃尾處理干凈。”

“您就放心吧。”石建軍主動搶上來和錢要彬熱情握手。

宋局長又指向不遠(yuǎn)處的羅飛，半開玩笑般對錢要彬說道，“這個就不用我介紹了吧？你們也算是老相識了。”

錢要彬轉(zhuǎn)過身來，在與羅飛目光接觸的剎那，兩人似乎都有些尷尬。片刻之后，錢要彬主動打了聲招呼：“羅隊長，以前多有誤會……”

羅飛“嘿”了一聲，但終于還是迎上去，與對方把手握在了一起。宋局長看在眼里，微笑點頭。

但有人卻偏要打破這番美好的氣氛。

“豹頭！”一聲呼喊將錢要彬的身份又推回到十年的風(fēng)雨歲月。這聲音如此熟悉，他不用看也知道：喊自己的人正是阿華。

“你是警察，我們各司其職，我怪不了你背叛鄧總，背叛兄弟——這話不錯！”阿華昂起頭，忽又語調(diào)一轉(zhuǎn)道，“不過有句話，我不但要問你，也要問問今天在場的各位警官！”

眾人聽阿華說得鄭重，便紛紛轉(zhuǎn)過頭來看著他，靜待下文。

阿華恨恨地瞇著眼睛，咬牙道：“明明的那筆帳，該怎么算？”

錢要彬鐵青著臉，一時無言。片刻的沉寂之后，田所長首先反應(yīng)過來，沖阿華大聲喝道：“閉嘴！你看清楚了，這是治安大隊的錢隊長，不再是你手下的馬仔，你有什么資格說這樣的話！”

“是，我沒資格！”阿華先是冷笑，忽而又放肆地大笑起來，而他的目光也在大笑中轉(zhuǎn)換方向，他用蔑然的態(tài)度掃視眾人，似乎那些人才是受他審訊的囚徒。最終，那目光又長久地停留在羅飛臉上。

羅飛有種被灼燒的感覺，竟不由自主地低頭躲避著對方。而他與錢要彬緊握著的手也在不知不覺中松了開來……

※※※

十月十三日，上午九點整。

羅飛如約來到了宋局長的辦公室，將整理好的案卷資料以及相關(guān)的筆錄、證據(jù)等等都交給了對方。龍宇集團(tuán)和高德森集團(tuán)涉黑爭斗的案子從此將由宋局長領(lǐng)導(dǎo)下的治安大隊來接管，而羅飛則可騰出手來專心應(yīng)付重出江湖的eumenides。

羅飛做了些簡短的匯報，然后便要起身離去。宋局長卻叫住了他：“你等一下。”

“嗯？”羅飛重又坐好，“您還有事？”

宋局長把寬厚的身體靠向椅背，說：“我沒事，但你應(yīng)該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