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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靜有些無奈地嘆了口氣,也跟了過來。
三人來到后院內,空忘便住在東首第二間的屋子里??侦o搶上兩步,拉住羅飛:“羅所長,請你稍等一下。”然后他對順德說:“你去和你師叔說說,看他能不能破這個例。”
羅飛停下腳步,順德獨自一人來到來到緊閉的門口,輕輕敲了敲門,叫了聲:“師叔!”見里面沒有反應,他加大嗓門,又叫了一聲。
屋子里仍然是靜悄悄的。順德奇怪地撓了撓頭:“怎么回事?。俊敝?,他好像想到了什么,走到窗臺下,拉了拉窗框,果然窗戶沒有關死,輕響一聲朝外打開了。
順德斜著身子,探頭探腦地向屋里張望著。突然,他驚叫了一聲,兩腿一軟,癱坐在了地上。
“怎么了?”羅飛快步來到窗戶前,眼前的景象讓他倒抽了一口冷氣:昏暗的屋子里,一具尸體懸掛在房梁上,那圓睜的雙眼正死死地盯著窗外,似乎早就在等待著他們的到來。
第三章 奪命兇畫
從南明山派出所到市人民醫院有將近三十公里的路程,但好在夜晚道路上車輛不多,周平一路狂飆,不到二十分鐘就把車停在了醫院門口。
了解了情況之后,醫院立刻組織值班醫生對張斌進行了緊急救護。情況并不是特別嚴重,張斌的病情很快就得到了控制。據醫生說,他只是因為過度勞累和驚嚇引起了突發性心臟病,只要靜養幾天后,身體便可以恢復正常。
周平的心稍微放松了一些,趁著張斌尚在沉睡,他一個人走到樓外,想點支煙抽抽。這時他發現夜空中飄舞著漫天的雪花,想到羅飛正走在上山的路上,他不禁暗暗地捏了一把汗。
之后,周平就一直守在醫院里病房里,一夜沒有合眼。六點半左右,張斌醒了過來,經過幾個小時的熟睡,他的精神看起來好了很多。
“警察同志,是你把我送過來的吧?真是太感謝了!”見到周平,張斌頗為感激地招呼著。
周平微微笑了笑,說:“不客氣,我姓周,這是我們警察分內的事情。你只要配合我們的工作,就是對我們最好的感謝。所謂‘人民警察為人民,警民一家魚水情’嘛?!?
張斌被周平帶有親和力的笑容和話語所感染,也放松地笑了起來。
周平起身倒上了一杯熱水,遞給張斌,閑談似的說到:“你說你們畫個畫,怎么會跑到這么深的山里?”
“謝謝?!睆埍蠼舆^水杯,下意識地喝了一口,“我們出來的目的就是要選幽靜的深山,這樣才能感覺到其中的意境,畫出好的作品來。而且我們上山的時候邊玩邊走,并沒覺得怎么遠。只是后來錯過了下山的時間,不得不臨時決定借住在不遠處的寺院里?!?
周平“嗯”了一聲,在張斌身邊坐下,同時話題轉向關鍵的地方:“你們到寺里后,到底發生了什么事情?那‘無頭鬼’和‘兇畫’又是怎么回事?”
張斌突然沉默了下來,那緊張的情緒又出現在他的面龐和目光中。
“你別急,慢慢地,從頭開始說?!敝芷奖M量讓自己的語調聽起來舒緩平和。
片刻之后,張斌終于開口,講述起自己從昨天傍晚開始的經歷。
“我們到廟里的時候大概是下午五點鐘左右,除了我之外,同行的另外兩人都是我的同事,一個叫陳健,另一個叫胡俊凱。
寺院挺大的,看起來也有不短的年頭了。我們先前前后后地轉了一圈,拜了菩薩,還捐了一些香火錢。有個挺熱心的小和尚一直領著我們,后來我聽見別人好像叫他順德。不過當我們提出要在寺里住宿的時候,卻遭到了順德的拒絕?!?
“不應該吧?!敝芷接行┢婀?,“據我了解,山上的幾座寺廟都是備有客房的,留宿香客應該是很正常的事情,最多收些住宿的費用罷了?!?
“我們當時也提出了質問。順德解釋說,原本他們寺里是可以留宿的,但前一陣香客比較多的時候,寺里丟失了一些東西。發生了這種事情之后,住持決定不再留普通香客在寺里居住。”
寺里丟了東西?可所里并沒有接到這方面的報案???這個事情有時間得去查一查。周平在心里思忖著,嘴上卻沒有說什么,聽著張斌繼續講述:
“我們那時候已經不可能再下山了,只能軟纏硬磨。最后來了個管事的和尚,聽說是那座寺里的大當家。費了好大一番口舌,他終于同意讓順德帶我們住在寺后一間獨立的小屋里?!?
“寺后的小屋?”周平嘀咕著,“在什么地方?我到枯木寺也去過好幾次,怎么從來沒見過?”
“小屋離寺院的后門大約有三四十米左右,由一條窄窄的山道連接著。雖然距離不是很遠,但因為山道中間有一處較大的拐彎,寺院和小屋便好像被山體格開了一樣,所以從寺里是不可能看見小屋的?!?
“哦?!敝芷近c了點頭,經張斌這么一說,他對這樣的一條山道似乎有些印象,不過沒想到山道的另一頭還連接著一間小屋。
“那小屋是什么樣的?”他問道。
“條件非常簡陋,甚至連電都沒有通,我們只能靠順德拿來的油燈照明。屋里唯一的單人床上積滿了灰塵,看起來已經很久沒人來過這個屋子了?!?
“就是說在你們來之前,這屋子一直是空著的?”
“應該是吧。在進屋之前,順德忽然神秘兮兮地告訴了我們一件事情。”說到這里,張斌的聲音低了下去,而且微微有些顫抖。
“什么事?”周平關注地把身體側向張斌,他意識到對方快要說到關鍵的部分了。
“他說……他說他見過這個屋子里鬧鬼,而且是一個沒有頭的鬼。”
雖然有心理準備,但周平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無頭鬼”的說法實在讓他覺得有些荒唐。
張斌似乎早已預料到周平會有如此的反應。他深深地吸了口氣,控制住自己越來越緊張的情緒,然后繼續說道:“我當時聽到順德的話,和你現在一樣,一點都不相信。隨即順德又給我們說起了另外一件事情。他說這個屋子里有一幅兇畫,凡是看過畫的人都會惹鬼上身,遭到厄運?!?
周平“嗤”地輕笑一聲,搖著頭調侃般地說:“這個順德還真是個饒舌的家伙。”
張斌看了看周平:“我們當時對這樣的說法也是一笑了之。但是如果你和我一樣知道后來發生的事,你就笑不出來了?!?
周平意識到自己有些失態,尷尬地摸了摸下巴,然后重新擺出一副認真傾聽的模樣。
張斌喝了口水,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后來順德回寺給我們取過夜用的被褥,我們則在屋里簡單的收拾起來。就在這個過程中,我們在床下發現了一個箱子,箱子里整整齊齊地堆滿了陳舊的畫卷。繪畫是我們最感興趣的東西了,所以我們幾乎想也沒想,便打開其中的幾幅觀看起來。誰知這一看就停不住手了,那一箱子的畫幾乎件件都是藝術上的精品。我們三人中胡俊凱繪畫的造詣最高,在國內都頗有名氣,但他看到這些畫,也是自愧不如?!?
“哦?那這些畫是誰畫的?”
“從落款上看,這些畫創作于七八十年代,作者自稱‘空忘和尚’?!睆埍蠡卮鹆酥芷降膯栴},接著自己的回憶往下講述:“我們就這樣就著昏暗的油燈,一幅幅地欣賞著,不知不覺中那些畫都快被我們看遍了。就在這時,我們在箱子的最底部發現了一件東西,那東西讓人大吃一驚。”
“是什么?”
“是一個破舊的畫匣,畫匣上貼著一張封條,上面用鮮紅的字寫著:‘正明封兇畫于七二年五月二日’?!睆埍蟮哪樕细‖F出壓抑不住的恐懼,語調緩慢而低沉,似乎生怕會驚動了什么。
周平愕然地往前探著身子:“這么說還真的有一幅‘兇畫’?你們打開看了?”
張斌搖了搖頭:“暫時沒有。他們倆倒是想看,但是我反對――這件事多少有些邪乎。正在爭執不下的時候,順德抱著被褥回來了,我們趕緊把那個畫匣放回箱子藏好。不管怎樣,那上面貼著封條,必然是不方便被外人看見的?!?
周平“嗯”了一聲,用目光示意張斌繼續往下說。
“順德知道我們發現了那個畫箱,倒沒顯得特別奇怪。我們問他之后才知道,這間小屋的上一位居住者便是落款上的‘空忘和尚’,空忘愛作畫是全寺皆知的事情直到十年前,他才從小屋搬進寺內,專心修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