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興許是為了提防他這個不速之客,那女人在白綠格子棉質睡裙外披了件淺咖色的居家服。
柔軟的黑色長發(fā)隨意撥弄成兩束,聚攏于肩膀前,再襯上端方大氣的精致五官,讓她整個人都散發(fā)出很溫柔、很恬靜的氣息。
溫皓白看著莊青裁,不知為何,忽而就想到冬天里的一碗暖湯--咽一口,能從嗓子眼一路暖進心里。
怪不得被譽為楠豐電視臺生活資訊頻道的當家花旦。
他想著心事,起床氣散了一半。
聽見動靜,莊青裁仰起臉,沖他笑了笑:“早。”
溫皓白點點頭算是招呼,目光并不沒有在她身上停留,放好外套便快步走進衛(wèi)生間。
等他將自己拾掇妥帖走出來時,發(fā)現(xiàn)桌上已經(jīng)多添了一雙碗筷,碗里甚至都盛好了半碗粥。
盛情難卻。
溫皓白只好順勢坐下,眸光遲疑著落在莊青裁臉上:“早餐要收費嗎?”
莊青裁一愣,隨即失笑:“請你吃,不要錢。”
他兀自揚了下唇角,剛拿起瓷勺便聽到對方小小聲嘀咕:“……反正也是昨天的剩飯。”
溫皓白:“……”
心情復雜地打量著碗里爛糊的食物,他發(fā)現(xiàn),這根本稱不上是“粥”,頂多只能算是熱水“泡飯”,泡的還是剩飯。
原本就不多的食欲,更少了。
仿佛看穿了溫皓白的心思,莊青裁將桌上的小碟子推到他面前:“喏,我自己做的腌蘿卜和酸豆角,很開胃的……不喜歡吃這兩樣的話,我給你再拿點兒火腿腐乳和醬黃瓜,對了,冰箱里還有酸菜咸菜和榨菜。”
聽她報菜名一般介紹完家中“存貨”,溫皓白頓時就覺得嘴里有了一些很有層次的滋味,順勢又瞄了眼開放式廚房:那穩(wěn)穩(wěn)當當立在廚房里的,到底是雙開門冰箱,還是雙開門泡菜壇子?
腹誹歸腹誹,腌蘿卜的味道確實還不錯,應該是加了話梅或者檸檬片的緣故,酸酸甜甜,清脆爽口。
嘴里潮起潮落,面前的粥碗很快見底。
溫皓白不解。
只能安慰自己,可能是平日里綠色健康的高端食材吃太多,偶爾也想嘗嘗廉價的清粥小菜。
非常注意形象地用紙巾擦了擦嘴角,他這才與莊青裁搭話:“你一直這么早起床?”
她淡定解釋道:“習慣了,我之前住城郊,開車到單位都要四十分鐘,有時還得四點起床、提前做好妝發(fā)趕去活動現(xiàn)場……不過現(xiàn)在好了,住在這里步行十分鐘就能到單位,我最近正打算調整一下作息時間呢。”
溫皓白又問:“幾點上班?”
莊青裁夾了一塊蘿卜干放進碗里:“最近加班比較多,領導說今天放我大半天假,只要過去播一下常規(guī)晚間新聞就行,不著急的。”
要不是貪圖能在家歇著,她肯定去單位食堂蹭免費早餐了。
兩人面對面干坐了幾分鐘。
忍不了屋里的怪異氛圍,莊青裁伸手拿起舀勺,又招呼他一聲:“還要再來一碗嗎?”
溫皓白將碗遞過去,一句“麻煩了”還沒說出口,門鈴便響了起來。
這個時間點,誰會過來?
莊青裁有些茫然,正準備起身去開門,誰料,身邊那位尊貴的“客人”已然徑直走向玄關。
倒也不是出于禮貌。
而是溫皓白忽然想起莊青裁昨晚匆匆掛斷的一通電話--她反復強調家里“不方便”、叮囑對方“不要來”,若不是被那些耐人尋味的字眼點燃了引線,他也不會臨時決定留宿一夜。
果然,還是有情況。
只見溫皓白如同審判者降臨一般、面色傲然地打開房門,看清到訪者,只字未言,又直接關門轉身。
莊青裁瞧出些蹊蹺:“誰呀?”
“沒有人。”
“可剛才明明……”
“你聽錯了。”
話音未落,門鈴再度響起,間或還能聽見幾聲急切的敲門聲。
顧不上溫皓白那帶有制止意味的眼神,莊青裁三步并作兩步小跑過去,卻發(fā)現(xiàn)門外分明是一張陌生面孔:“溫……咦,是嫂子啊?喔,我叫韓奕,早起沒事,正好過來接皓白一起去博覽中心……”
男人高挑俊俏,看起來和溫皓白年紀差不多,原本還倚在墻邊懶懶散散地打呵欠,見開門的是莊青裁,面上瞬間堆滿笑容。
知道溫皓白與她已經(jīng)是合法夫妻。
還知道溫皓白昨晚在她這兒過了夜……
莊青裁心下了然,這家伙一定是溫皓白的心腹。
可是,看溫皓白一副避之不及的模樣,她一時間也不敢冒然替不太熟悉的丈夫做回應,只能遲疑著讓開一步。
直面來意不善的下屬,溫皓白冷了聲音:“你跑來這里干什么?”
他沒有邀請韓奕進屋說話的意思,后者也識趣,就那般安分守己地駐守在門口,面上笑意不減:“這不是怕你只顧著陪嫂子,忘了今天還有個行業(yè)峰會要參加嘛。”
默了幾秒鐘,他又委委屈屈地抱怨:“……發(fā)消息都不回的,你是不是把我拖進黑名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