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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子徹底失了方向,這匹戰馬縱然強壯,但畢竟負擔著一個半人的重量,方才又狂奔了好一陣,體力漸漸不支。
傾盆暴雨迎面而下,姜佑深吸幾口氣才面前開口道:“掌印,這樣不行,咱們得找個地方停下。”
就算她不說,薛元也知道沒法再走了,他微瞇著眼四下瞧了瞧,幸好天無絕人之路,不遠處有個被藤蔓遮著的山洞,瞧著地勢也不低,他干脆棄了戰馬,抱起姜佑從發狂的野獸中躍了進去。
一進山洞,兩人都松了口氣,姜佑抬眼打量著周遭,發現這山洞地勢不必,所以沒有雨水灌進來,更些人呆過的痕跡,她抬手摸了摸石壁:“掌印,這里是不是原來獵戶住過的地方?”
她說完話卻沒有得到回答,就見薛元直直地看著她,她這才發現身上都濕透了,本來就不厚的衣服緊緊地貼在身上,她忍不樁呀’了一聲,抱胸惱道:“掌印你干什么呢?!”
薛元不自在地咳了聲才調開視線:“咱們運氣好,這才找到了這么個山洞。”他伸手把姜佑抱在懷里:“皇上冷不冷?”
姜佑全身濕透地在他懷里,身上的衣服穿了跟沒穿一樣,尷尬地擰了擰身子:“朕,朕不冷。”
薛元握著她冰涼的雙手,抬手放在自己心口處,她感受到他咚咚有力的心跳,有股子暖意從手心生了起來,她不自在地往外看,驚喜道:“呀,那些野獸都不動了。”她又抬眼看了看扔在下著的暴雨,皺眉道:“就是不知道這雨什么時候能停。”
薛元也往山洞外瞧了瞧,微沉著臉道:“不光如此,這暴雨挾著山里的泥塊樹木沖了下來,只怕連路都封住了,咱們這下連回去都困難,若是貿貿然出去,怕是轉瞬要被暴雨沖沒了。”他垂眸想了想:“在這里還不知道要待多久,方才走失的戰馬上還有些東西沒來得及取,它這時候應當沒跑遠,臣去取回來,順便再瞧瞧有什么能獵回來的東西。”
姜佑氣得跺了跺腳,拽著他道:“你也真是的,這時候了還想著打獵!”
薛元失笑道:“這雨還不知道要下幾天,咱們總得備些存糧。”他向著洞外指了指:“咱們現在都不知道自己在哪里,趁著現在暴雨才剛下積水不至于過多,先出去獵些東西備著。”
姜佑拽著他,想了想又干脆抱著他的腰不讓他走:“你還是別去了,這雨這么大,有什么變故也說不準,萬一你出了什么事兒可怎么辦?”
薛元垂眸看著她,她急的身子有些抖,眼里沁出水霧,他長長的睫毛交錯起來,忽然笑了笑:“臣要是出事兒了,不就再也沒人拘著皇上了?皇上該高興才是。”
姜佑氣得隔著衣服咬了他一下:“你要是出了什么事兒,朕這輩子都高興不起來了!”
薛元輕拍著哄她:“皇上別擔心,有你在,我就一定能趕的回來。”
姜佑還是放不下心:“朕跟你一道兒去?”見他沉了臉,又垂著嘴角道:“朕還是放心不下。”
他傾身吻了吻她:“你放心,我不會舍得撇下你的。”
這也不是生離死別,姜佑卻還是心慌的要命,但這時候再說什么就矯情了,她松開手道:“你早些回來。”然后眼巴巴地瞧著他進了雨幕里。
外面的雨珠子不要錢地拍了進來,姜佑靠著石壁胡思亂想,怔怔地任由那雨珠子拍了滿臉還不知道躲。
這一等竟然到了天黑,她滿心地惶急,頻頻地朝外望著,卻沒見半個人影,就像是天地間只剩了她一個人,山洞外只能聽見重重的雨聲,還有密密的樹影交織著,讓人心里發慌。
她被人拋棄似的靠在石壁上發愣,往外看是張牙舞爪的樹影,往里看是漆黑的探不到底的山洞,靜的讓人心里發慌。她抱胸坐著,原來看聊齋里面的妖魔鬼怪都從心里冒了出來,她顫著聲兒念起了妙法蓮華經,腦海里卻猛然浮現了一串常掛在手腕上的迦南珠子,順帶也想起了迦南珠子的主人,念經的聲音頓了頓,似乎哽咽了一下,又抽著鼻子念了起來。
忽然山洞外響起沉悶的腳步聲,在噼啪的雨聲里顯得格外明顯,姜佑心里一喜,猛地跳起來想要撩開藤蔓去迎,忽然腳步一頓,就見藤蔓外面不遠處有兩個高大壯碩的影子來回徘徊。
這山洞并不好找,現在又是晚上,方才多虧了薛元目力好,但這兩人大概沒瞧著,只是焦躁地在藤蔓外面的林子里轉來轉去,姜佑不知道是誰,輕易不敢探頭去看,正想著是不是落難的侍衛或者哪家大人,就聽見外面兩人開了口,竟是高低不一的韃靼語。
☆、第72章
這兩人應當是早上跟布炎一起進獵場的侍從,方才十幾道驚雷下來把眾人都打散了,沒想到還有人跟她和薛元一樣流落到圍場外。
拔了毛的鳳凰不如雞,皇上這身份,在皇宮里好生呆著才叫皇上,一旦出了宮身邊又沒個可靠的人看護著,那真是什么也不是,現在就是有兩個大齊朝的臣子在外面她也未必信得過,更何況是兩個非我族類的韃靼人。
姜佑謹慎地往后退了幾步,小心不讓這兩人瞧見自己,她腳步放輕靠在一塊大石后面,聽著外面兩人用韃靼語的交談聲,想著現在還見不到影子的薛元,心里更是一陣煩亂,她蹲下身放輕呼吸,盼著那兩個韃靼人自己離開。
那兩人大概是被大雨淋的焦躁,在洞口外轉了幾圈,忽然驚喜地叫了一聲,姜佑聽的心里一緊,就聽見沉悶的腳步聲更近了些,山洞外的藤蔓晃動幾下,兩個韃靼人立刻抬步走了進來。
姜佑心頭亂跳,忽然聽見其中一個韃靼人輕輕‘咦’了一聲,用生澀的漢話高聲道:“有人?!”
姜佑手里握著把二尺來長的狹刀,聽著兩人的腳步聲離她藏身的石塊越來越近,干脆握著狹刀走了出去,立在兩人身前,沉聲喝問道:“你們是何人?!”
兩人大概沒想到藏在這里的是個少女,怔了怔才顧得上打量她,這兩人不算布炎的貼身近衛,因此打獵的時候只在隊伍的最末尾,當然認不出姜佑是誰。
他們這時候也顧不上細想她的身份,只是直直地盯著她,她似乎有些緊張,一手握著對準他們的狹刀,卻還有些微微的顫抖,半干的衣衫貼在她身上,勾勒出花朵一樣迷人的少女輪廓,最讓人著迷的還是她那張清麗嬌嫩的臉,上面米分嫩的菱形唇漸漸抿成一條淡色的線。
兩人臉上的兇悍戒備之色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貪婪淫.穢的神態,這樣美麗的少女,就連那些大人物都未必能輕易享用,現在她就在唾手可得之處,由不得這兩人不動心。
兩邊無聲地對峙著,那兩個韃靼人的目光卻越來越肆無忌憚,姜佑被這兩人看得惡心,手里的狹刀指著其中一個人的咽喉,厲聲道:“滾出去!”
兩人同時哈哈大笑起來,全然不覺得一個十四五歲的少女能把自己怎么樣,其中一個逗弄般的去撥她的刀尖,嘴里高聲笑道:“你是哪家的女娃娃?”
姜佑其實不太會用刀,不過還是依著本能用力一挑,再往下斜斜一劈,那人猝不及防之下,手臂就被斜斜劃了一道細長的口子,兩人齊齊變了臉色,聞到血腥味臉上都顯出了兇悍之色,也顧不得逗弄,低吼一聲對著她撲了過來。
薛元繞著山壁走了好久的路才找到那匹走失的戰馬,索性那馬上的備好的東西還沒丟,他仔細查點了一番,心里惦著姜佑,騎著馬就往回趕,等走到洞口才聽到幾聲粗野暴怒的韃靼語,他蹙了蹙眉,心里一緊,翻身下馬就快步走了進去。
眼前的場景讓他面色一下子變得陰狠,他含在嘴里都怕化了的小皇上被一個韃靼人制住,她被反剪雙手到背后,半張嬌嫩精致的臉頰紅腫著,更顯得凄涼狼狽。
不過那兩個韃靼人也沒好到哪里去,身上滴滴答答地淌著血,當中一個呼哧呼哧地喘著粗氣,低吼了一聲就要撲上去撕扯她衣服,突然脖頸一涼,他覺得自己似乎飛了起來,在半空中眼睛驚慌地亂轉,就看見和頭分離的自己的身體重重地倒了下去。
另一個韃靼人見到這番情景,慌忙地跪地想要求饒,薛元擔心著姜佑,直接一刀刺進他的左肋,上前扶住踉蹌了幾步的姜佑,蹙眉道:“皇上還好嗎?”
姜佑像是傻了一般,直直地看著他不說話,薛元心急如焚,抬手去探她的脈搏,卻被她攥住手腕子撲到懷里,她兩手緊緊摟著他的腰,嗚嗚咽咽地讓人心疼:“你怎么走了這么久,還以為你不要我了呢。”
薛元的身子隨著她的輕顫兒起伏,兩手緩緩地攀著她的肩,輕輕撫著她的背:“臣怎么舍得不要皇上呢?只是路遠又冒雨,這才回來的晚了些。”
姜佑緊緊摟著他舍不得撒手,一邊吸溜著鼻子哽咽:“我怕你不要我自己走了,又怕你遇著野獸被叼了,你還硬是不讓我出去找你,你要是沒了,我可怎么辦?”她說著眼淚一連串的落了下來:“外面那么大的雨,我什么都瞧不見也聽不著,在洞口也看不見半個影子,瞧不著你我心慌的要命。”
這話說的可憐又情真意切,薛元心酸之余又覺得窩心,細細撫著她肩頭,柔聲哄道:“皇上別怕,臣把東西都帶回來了,臣再也不走了,一步不離地守著你。”他幫她攏了攏有些散亂的衣衫:“幸好皇上沒出去,這里地方偏僻又難找,你萬一出去了咱們遇不著可怎么辦,咱們不就這么錯過了?”
他柔聲哄了好一會兒,姜佑才慢慢止了眼淚,看見胸口都是雨水和眼淚合在一塊,有些訕訕地道:“我知道,你在外面找東西也不容易。”她又扯著他袖子告狀,把臉亮給他看:“打人不打臉,你瞧瞧,這兩個混賬東西打得我,當初父皇都沒舍得對我動過手呢,沒想到讓個韃靼蠻子給破了戒了。”
薛元就著黯淡的天光低頭去看,就見她白嫩的臉上浮起清晰的巴掌印子,還腫起了老高,眼神不由得沉了幾分,憐惜地揉著她的臉頰:“這么重的印子,還疼嗎?”
姜佑吸溜了一下鼻子,用力點了點頭,哭喪著臉道:“要是這么一直腫著,我可沒法再見人了,旁的人問起來,難道要我說是被人打的嗎?”<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