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底下人不知道姜佑的身份,都瞧得滿臉驚訝,心說這小姑娘到底是什么來頭,自家主子何曾對旁的人這么上心?不過她們都是被調.教過的,知道什么當說什么不當說,只是驚訝地對視一眼,都齊齊低了頭。
等收拾完薛元才把下人打發出去,看著換了身干凈寢衣躺倒在床上睡得人事不省的姜佑一眼,頗有些無言地嘆了聲,親了親她的臉頰:“磨人精。”他目光掠過她周身,最終定在那玉白的手上,輕笑了聲:“臣現在有了難處,只能勞煩皇上的圣手幫臣紓解紓解了。”
☆、第63章
姜佑睡得迷迷蒙蒙,一片混沌之中覺得手被人抓了起來,半強迫著按在一個物事上,來回上下挪動著,這么折騰了不知道多久,她掌心才一熱,薛元似乎在旁邊無奈地嘆了聲,親自端來香胰子和溫水給她擦手。
姜佑被折騰的頭腦發脹,也懶得計較他在做什么,只是自顧自地躺著,任由他在一邊殷勤服侍,薛元好容易忙完,這時候也沒心思再做什么了,抬手攬著她雙雙躺進了棉被里。
這一覺睡到了日上三竿,等到整個屋子都亮了的時候,姜佑才迷迷糊糊地睜開眼,下意識地想叫香印,等張了嘴才知道不對,她抬頭瞧了瞧,就見一張清艷的臉睡在她枕邊,她張了張嘴,下意識地想叫出聲兒來,又硬是吞了回去,想到昨晚上發生的事兒,臉上忽紅忽綠。
她躺在原處出了一會兒神,才像是過來偷.情怕被抓奸的男人一樣,鬼鬼祟祟地瞧了薛元一眼,見他沒醒,又悄悄抓起他看著自己的胳膊放到一邊,躡手躡腳地就要下床,沒想到一只腳還沒挨到地面,就被抱住壓回了原處:“皇上想去哪兒?”
姜佑抹了把頭上的冷汗,訕訕笑道:“朕,朕去上朝。”
薛元把頭擱在她肩頭,聞著那甜蜜蜜的的味道:“臣已經幫皇上跟大臣們說過了,皇上今兒個不用去了。”他偏了偏頭:“先用膳吧。”
姜佑一手撐著就像起來,沒想到手臂一酸,忍不樁哎呦’了聲,張開手看了看掌心,嫩滑的掌心被磨的一片紅,她想到昨晚上的場景,狐疑地看著薛元:“你昨晚上對朕做什么了?”
薛元笑而不答,瞧著下人一一把朝食擺上桌,比了個請的手勢請她入座。
姜佑起了身才覺得頭疼欲裂,手臂顫顫地又倒了下去,薛元直接把她打橫抱起來放在帽椅里,她拉著他,右手攤開到他眼前:“掌印...你昨晚上到底干嘛了?”
她隱約回想起原來看的春.宮畫的些些場景,悟到了什么似的,兩手齊齊抖了抖,但轉念一想,掌印不是太監嗎?怎么會有...那玩意?
薛元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臣倒是想干什么,只可惜皇上來了癸水,皇上這么問莫不是想補給臣?”
姜佑嚇得忙低頭喝紅棗粥,喝著喝著莫名地臉紅起來,上回在行宮那次她還能說是被強迫的,這回可是她自己個兒跨到人家身上去了,這又算是怎么回事?以后再被他調弄都沒法說嘴!
薛元瞧她右手抖得厲害,探手結果碗勺,淺淺舀了半勺,擱在嘴邊吹了吹,又喂了過去。
姜佑還是兩三歲的時候被人喂過飯,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靠了靠,還是乖乖地張嘴吃了。
薛元乘了碗白芨豬肺湯:“皇上瞧著氣血不足的樣子,該吃點補血養氣的了。”他摸了摸姜佑有些冰涼的手,蹙了蹙眉道:“皇上癸水什么時候來一次?”
姜佑這才發現桌上都是些補氣養血的菜,登時一塊紅棗卡在喉嚨里,連連咳了幾聲才咽了下去,咬著牙道:“這你也管?!”
薛元一手貼在她小腹上輕輕摩挲:“臣是皇上的夫君,這些事兒臣不管誰管?”
姜佑想到昨晚上被撩.撥到極處說的那些話,臉色紅的都發紫了:“你不要亂說。”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蹦出來似的。
薛元吻了吻她的臉頰:“皇上已經跟臣行過夫妻之禮了,若是不嫁給臣,可是會懷孕的。”
姜佑臉色又有點發白:“朕,朕不要...”
薛元嘴唇貼著她嫩滑的臉;“皇上不想懷孩子,就只能下嫁給臣了。”他柔聲道:“你是我的心尖,我會待你極好的。”
姜佑先是半信半疑地看了他一眼,又被他突如其來的情話激的滿臉通紅,三兩下喝完粥,匆匆跳下帽椅出門,將要走到門口的時候腳步頓了頓,聲音極低地道:“朕有個小名叫阿佑。”
薛元起身立在桌邊,那尋尋常常的兩個字在舌尖兜轉了一圈,又順順暢暢地落到了心坎里。
姜佑回到宮里就兩眼發直,不由自主地想著昨晚上的事兒,還沒等車輦挺穩就跳下去沖進了乾清宮,扯著嗓子道:“香印!香印呢?!”
香印這時候卻沒出來,反倒是回雪急匆匆地托著茶盞走了出來,輕嗔道:“您這么大聲兒做什么,小心喊壞了嗓子。”
姜佑接過茶水潤了潤嗓子:“香印不在你也行,去太醫院里取幾本講陰陽調和,綿延繁嗣的醫書過來。”她現在得弄清楚懷孕的事兒,要是大齊朝的皇上未婚先孕,她干脆直接抹脖子算了。
回雪詫異道:“您要那個做什么?”
姜佑一揮手道:“別問了,只管取回來就是,做的隱秘點,別讓旁的人知道了。”她上前走了幾步,又轉頭問道:“這些日子老是見不著香印人,她跑哪里去了?”
回雪不知怎地臉色突然僵了僵,有些不自在地道:“香印姑姑家里出了點事兒...”
姜佑狐疑道:“家里出事要出宮的話,不得先跟朕報備一聲兒,然后再去六局那邊領假,朕也沒聽她說起這事兒啊。”她想到上回香印手里的那塊青紫,微沉了臉道:“你老實說,倒是是什么事兒?”
回雪性子老實,見她發火也不敢再瞞著了:“姑姑家里確實出了點事兒,但具體是什么事兒奴婢也不清楚,隱約聽說金吾左衛趙百戶有關,趙百戶現在在玉掖門那里巡邏,香印姐姐便趕過去要跟她商議。”
姜佑想到她胳膊上那塊傷,心里還是不踏實,帶了侍衛轉身往門外走,玉掖門離乾清宮也不太遠,她走了一炷香的功夫就到了,立在夾道外正要找人,就聽見有個男人;“...我說香印姑姑,你是御前的人,肯定最是知書達理不過了,你說說這欠債還錢是不是天經地義?縱然你還不了這錢,也得把這人情還了啊。”
香印怒極的聲音傳了過來,重重地啐他一口:“錢已經給你還上大半,瑤瑤也被你這畜生給...你還想怎地?!”她話說到最后,已經帶上了哭音。
趙百戶嘿嘿笑了兩聲:“你妹妹滋味兒消受起來著實不錯,不過以本將的身份,想要女人還不容易?也值不了幾個錢。”他抬手想要拉香印的手:“你若是誠心想還錢,換個旁的法子也不是不可,戲文里不是說娥皇女英嗎?你這個做姐姐也來陪我一晚,我就再給你減去一半的銀錢,如何?”
香印一巴掌拍開他的手:“滾開!”
趙百戶聲音忽然冷了下來,冷笑道:“你讓我滾,好好好,明兒個我就卸了你爹爹一條腿來抵債!”
香印氣得臉色煞白,沉著臉不言語。
趙百戶頓了頓,緩了緩聲兒,又嘿嘿笑道:“我曉得你是御前的人性子傲,拉不下臉來陪我。”他低低咳了聲:“其實欠下的錢都算是小事,我的要求都跟你說過了,宮里禁衛馬上就要大選,只要你在皇上跟前美言幾句,讓我升為千戶,統領殿前侍衛,咱們的賬就一筆勾銷。”
這條件他早都提過,香印就是怕姜佑為了護著她真讓這么個人渣升官,這才想方設法瞞著她。她冷聲啐道;“你少做夢了,我就是砸鍋賣鐵也絕不讓你得逞!”
趙百戶被她兜頭啐了一臉,一時面子有些掛不住,臉上難看起來,抓著她的手怒聲道:“你這個賤.婢!”
姜佑在夾道一邊把事情聽了個大概,正要叫侍衛拿人,就見夾道那一頭繞出來一個中等身材,身后還跟著幾個錦衣番子的人,她定睛看了看,才發現是老跟在薛元后面的孫賀年。
孫賀年模樣清秀,只是身高比趙百戶略矮了些,此時卻對著他昂著下巴道:“這是做什么呢?”
趙百戶臉色沉了沉,半陰不陽地笑道:“孫公公來了啊。”他看了眼香印:“下官跟印姑姑有點事兒商量。”
孫賀年用力往他鞋面上啐了口,趙百戶臉色大變,幾乎就要按捺不住,孫賀年卻還是激他;“你一個左金吾衛的找皇上身邊的女官有什么事兒?難不成是想圖謀不軌?”他以手握拳咳了聲:“正好東廠那邊最近有點空閑,不如就把你帶進去洗涮洗涮?”
趙百戶氣得幾乎要動手,咬著牙恨聲道:“我找她關你這個閹貨什么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