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柔?;琶[了擺手:“我,我并沒有教訓你的意思...”
林家小姐充耳不聞,偏了偏頭繼續笑道:“柔??ぶ髁嫜览X,讓我好生欽佩,難怪當初能一狀告到殿前,連皇上都被逼的親自開堂過問此案?!?
這事兒是柔福最大的痛處,她被親生父親逼著自毀名聲,清白名聲一概失了,按說以她的年紀也該出嫁了,不過現在在京里壞了名聲,以郡主的位分也無人問津,想遠嫁也找不著門路,只能這么一日一日蹉跎著。
這話她反駁不起來,眼里又蓄了淚,還是柔福身邊的侍婢看不過眼,看了看自家主子,上前一步福身道:“林家小姐,并非我們郡主有意拂卻您的好意,而是她不能靠這些鳥禽之類的太近了,不然便會打噴嚏起紅疹,還望林家小姐見諒。”
林家小姐眉頭一皺還要開口,姜佑瞧著也收起了幸災樂禍的心思,搖頭嘆氣道:“看模樣也是個嬌俏的,沒想到內里卻是個夯貨,外祖母這回瞧走眼了,幸好幸好,還有一個人選?!?
原本在一邊瞧熱鬧的昌平卻站不住了,她不介意柔福吃虧,卻聽不得有人隨意攀扯皇家家事,微微沉了面色,帶著姜佑往前走了幾步,揚聲道:“你們聊得這般高興,都在說什么呢?”
一眾貴女本來都在看戲,冷不丁聽見昌平的聲音,都吃了一驚,斂裙后退,做出一副事不關己的樣子,把當中的兩人顯了出來。
昌平帶著姜佑進了眾人帶著的露天花謝,一眾人這才瞧見她身后還跟著位清朗明媚的豆蔻少女,乍一眼看去打扮素簡,等定神細看才覺出不對來——隨意壓在鬢邊的押發,當中竟是塊剔透的藍寶,簡單掛在脖子上的攢花鏈子,卻隱隱露出寶華,隨意挑一件出來都是難得的珍寶,偏她又眼生得緊,眾人心里都忍不住揣測這跟著公主進來的少女到底哪家貴人。
姜佑給瞧得不耐煩起來,低聲對昌平道:“這幫子女人探頭探腦瞧什么呢?朕臉上又沒開花?!?
昌平嗔了她一眼,拉著她走到花謝中央,一眾貴女都忙著福身行禮,她抬了抬手笑道:“都是常在一處玩鬧的姐妹,這么拘謹做什么?”她側眼看了看柔福和林家姑娘,臉上的笑意略淡了幾分:“林家小姐和堂妹在爭執什么?”
她直接用了爭執,顯然是要把事兒挑明了說,柔福和林家姑娘慌忙半蹲下身請罪,柔福硬忍著淚道:“沒,沒有什么,不過是我和林家小姐隨意說了幾句話?!?
姜佑瞧得連連搖頭,柔福這性子真是扶不上墻,做主的人來了都不曉得告狀,還自以為做了好人,不被人往死里踩才怪。
柔福自以為忍氣吞聲就把事兒了了,側頭對著林家小姐強笑一下想要緩和氣氛,沒想到林家小姐不但不領情,反而輕鄙地回了她一眼,瞧見她眼淚汪汪地說著無事,以為她這是變著法地向公主告狀,是個人都知道她的冤屈,她心里冷哼一聲,對著昌平巧笑道:“勞煩公主費心了,只是和郡主閑聊的時候追憶了幾句前事,引得郡主傷心掉淚,倒真是我的不是了?!?
昌平對著柔福虛扶了一把,還沒開口,姜佑冷眼瞧著她:“你們追憶的是哪門子的往事,都追憶到皇家的事兒上頭了,那些鄉野愚民沒事議論兩句也就罷了,你一個侯府小姐,難道不知道其中的利害嗎?貧嘴賤舌討人嫌!”
所謂家丑不可外談,對于皇家這話更是至理名言,她就是再不待見寧王一家子,那畢竟也是皇家家事,哪里樂意聽人背后嚼舌根?
不管背地里如何,這天下還沒有誰她明著不能訓的,林家姑娘頭次被人罵的這么難聽,又是羞又是氣,但見她跟昌平關系匪淺,只怕也是郡主縣主之流,又不敢直接擠兌回去,只是輕聲辯駁道:“我不過是瞧見郡主,閑話幾句罷了,并不是有心議論皇家家事的...”
姜佑瞧見她欺軟怕硬,心里更煩,也不理她,轉頭尋了個位置坐下,昌平本來想讓她坐主座,見她輕輕搖頭,才自己在主座上落了坐,淡淡道:“林家小姐既然知道柔福是郡主,那也更該知道尊卑有序的道理,她便是說錯了什么,也輪不到你來管教。”
她說完也不理會林家姑娘的反應,對著眾人微微笑道:“我這別院后面是片果林,如今正是櫻桃熟的時候,諸位姐妹想不想隨了我去后面摘櫻桃?。俊彼捯魟偮洌陀邢氯藥е敷液图糇由蟻?,供這些閨女摘櫻桃使用。
眾人紛紛應和,昌平帶著人率先往外走,只有林家姑娘還姿態僵硬地半蹲在原地,看來是得在原處多蹲一會兒了。
姜佑對摘櫻桃不感興趣,但是對吃櫻桃挺有興趣的,昌平一邊摘她一邊吃,過了半天小竹筐里一個櫻桃都沒剩下,昌平瞪了她一眼,倒是姜佑興致勃勃地轉頭看著不遠處的池塘:“堂姐這地方好,有山有水的,熬鷹跑馬都能玩得起來?!?
昌平還是跟她不對盤,聞言斥責道:“皇上身為國君,應當勤政愛民,怎么能整日惦記著斗雞走犬這些玩意?!”
姜佑撇撇嘴:“皇上也是人,也得抽功夫休息休息,不然成日呆在宮里真是要人命了?!?
她今日特地把自己幾年前熬好的鷹帶了出來,想要趁著出宮好好地放一圈,轉頭興致勃勃地找了東嵐,讓他把關鷹的籠子給她瞧,見那鷹也一臉憋悶地看著她,哂笑著打開了籠子,眼瞧著那鷹一飛沖天,在空中盤旋高叫了幾圈。
姜佑頗有些感嘆地道:“在宮里憋了這么久,它肯定是悶壞了?!?
張東嵐笑著接了一句:“就跟皇上一樣?”
姜佑拍了拍他的肩:“你是我肚子里的蛔蟲不成?”她正要開口問問張東正的婚事,就聽見極響亮的一聲破空聲,一只哨箭穿云破霧直直地射了過去,鷹凄厲地長叫了一聲兒,在空中綻開了血花,又無力地翻轉了幾圈,最后一頭栽了下去。
這一箭來的太快,姜佑滿面錯愕地還沒反應過來,就聽見幾聲噠噠的馬蹄傳了過來,然后就見一行騎士從山林的另一邊橫穿了過來,為首的那個一身素藍箭袖,手里挽著弓,身上背著箭筒,比之以往的溫潤謙和又多了幾分英氣,正是臨川王韓晝瑾。
姜佑怔了怔才反應過來,上前幾步摸著那掉在地上的鷹道:“我的嘲風...!”就見那鷹無力地撲騰了一下翅膀,頭軟軟地倒在一邊不動了。
這事兒來的突然,正在林子里采摘櫻桃的一眾貴女都沒反應過來,就見一隊騎士絕塵而來,頓了好半晌才尖叫著四散躲開來。
姜佑瞧著倒在地上的鷹尸心疼地直抽抽,韓晝瑾這時候已經勒了馬韁,穩穩立在當場,翻身下了馬,正要往姜佑這邊走,她就給昌平打了個眼風,昌平會意,先把一眾受了驚的貴女打發回去,微沉著臉問道:“王爺為何無故闖了我的宅子...”她瞧見姜佑拼命指倒在地上的鷹,只好無奈地補了句:“還射殺了這有主的鷹?”
皇上擅自出宮名聲不好聽,要是被言官知道了又是一場好鬧,昌平只好把這事兒先認到自己頭上。
韓晝瑾微微笑了笑,目光卻不在她身上停留,轉過去落在了姜佑身上,瞧見她清婉的一身女裝,眼底不動聲色地掠過驚艷,見她警告地瞪了過來,才回過神,臉上做了歉疚神色,微微苦笑道:“本王前些日子才在這附近置了所別院,正好在京中閑來無事,便帶人出來打獵,沒想到不慎驚擾了公主和諸位小姐,實在是罪該萬死?!彼麩o奈地嘆了聲兒:“我本以為那鷹是無主的,沒想到卻...”他滿面歉疚。
昌平看了眼姜佑,見姜佑沒好氣地瞪著韓晝瑾,正要開口,就聽旁邊傳來道柔弱的聲口兒,溫言安慰道:“王爺本就是為了打獵才出來的,這鷹飛在天上,王爺也不知是有主無主,并非王爺的錯兒,王爺不必過于掛懷了?!?
姜佑聞言詫異地看了過去,就見柔福不知從哪里冒了出來,依著她的膽子,這回不但沒有嚇得逃走,竟然還搶在昌平之前答話,真是奇也怪哉!
柔福立在昌平身邊,細聲低語,韓晝瑾只是客氣地笑了笑:“郡主不必替本王開脫了,本王自知有錯兒,自然要向主家賠罪?!彼抗庖宦?,往前走了幾步到姜佑面前,眼底隱含笑意,倒也沒拆穿姜佑的身份:“這鷹是你養的?”
姜佑當初熬鷹費了大功夫,現在心里心疼的要命,先是沒好氣地看了眼柔福:“別人辛苦養的鷹,你說不計較就不計較了,哪里來的臉面?”她皺眉看著明知故問的韓晝瑾:“正是?!?
韓晝瑾當然知道那鷹是誰的,不過是故意找話聊,聽了竟然撫掌笑道:“甚好,正巧我對熬鷹也頗有興趣,不如就請姑娘給我指點指點。”他說著比了個請的手勢:“我那里有只海東青,不如就送給你,權當射殺你的鷹的賠禮了?!彼贿呎f一邊輕輕拉住了姜佑的手,軟玉般的一團,心中不由得微蕩。
柔福在一旁瞧著,心底不由得一酸,本來是極膽小的性子,上次被韓晝瑾所救,瞧見他人品相貌出眾,心里不由得起了傾慕的心思,但如今見他只顧瞧著姜佑,嘴里如同含了黃連一般,身子也跟著顫了顫,卻沒留神身后就是池水,竟然直直地跌了進去。
昌平吃了一驚,忙忙地跑到池邊,然后揚聲叫侍衛,姜佑本來就想甩開韓晝瑾的手,見狀忙一把掙開,快步跑到池邊,韓晝瑾微微蹙了蹙眉跟在她身后。
柔福壓根不會游水,只是在水里胡亂撲騰,一片慌亂之中只能瞧見韓晝瑾,含著淚向她伸出手道:“王爺,救命!”
韓晝瑾本不想理,便裝作沒聽見的樣子退了幾步,姜佑卻四下瞧了瞧,見侍衛一時趕不來,周圍也沒有足夠長的東西能把柔福拉上來,忙轉頭對著他吩咐道:“臨川王久居南地,想必是會水的,勞煩你下水把郡主救上來?!?
韓晝瑾心里皺了皺眉,但這時候也不好再推脫,面上還是做了一副急切的神色:“不必皇上吩咐本王也義不容辭?!彼f著就解了披風,脫下鞋襪跳進了水里。
幸好這池水水流不急,韓晝瑾倒也頗通水性,最重要的還是柔福配合,本來亂劃拉的四肢一遇到韓晝瑾立刻不掙扎了,反而掙了幾下就把他抱住,整個人渾身顫抖地貼在他懷里。
韓晝瑾本來想把她拉上來就算完事,但沒想到她直接全身都勾纏在了他身上,他心里微怒,但又擔心她拖著兩人一齊下水,只能一手攬著她往岸上游了過去。
他們兩人一上岸,姜佑昌平和趕過來的侍衛就應了過來,上了岸的柔福全身濕透,曲線畢露,姿態曼妙,昌平連忙讓侍衛轉過身回避,然后取了件自己的衣服給她披上,急問道:“怎么樣?可有傷著?”
柔福驚得淚珠一串接著一串,沒聽見昌平的話一般,直直地瞧著韓晝瑾,哽咽著道:“多謝,多謝王爺相救了?!彼譂M臉哀戚地攏緊了身上的衣服,捂著臉哭道:“我,我這個樣子,以后還有什么臉見人?”她說的是方才和韓晝瑾在池水里摟抱之事,雖然面上哀戚,但還是從指縫里偷偷瞧著韓晝瑾的反應,心里希冀著他能說出負責的話來,這樣她也終身有靠了。
韓晝瑾并不是未經人事的少年人,聽她這話便知道她是什么意思,可惜他對眼前這羅衫濕透的美人沒什么興致,只是淡淡道:“郡主過慮了,左右沒什么人瞧見,礙不著郡主的名聲。”
柔福聽了雙手一顫,面如死灰一般。<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