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面色不悅地看了她一眼,那侍婢見她沒有出言訓斥,心里正暗喜,正要繼續開口,就見她食指用力敲了幾下桌面,立刻有御前侍衛沖進來,她也不廢話,抬手指了指那侍婢:“先拖出去敲上十個板子,就當朕替堂姐管教了。”
柔福張嘴想要求情,就見姜佑冷眼瞧了過來,嚇得她忙閉了嘴,姜佑轉身坐到帽椅里,懶洋洋地道:“依著堂姐的意思,就你一個人是孝順孫女,我們都是罔顧人倫的不孝女,尤其是我,不但不順著長輩,還把長輩給罰了。”
柔福嚇得連連搖頭:“自然不是,我怎么敢...”
她性子吃硬不吃軟,姜佑冷眼看著她,揚聲道:“說!”
柔福抬頭驚慌地看著她,連眼淚都干在臉上,嘴唇哆嗦著道:“我我我...”她一咬下唇,慌亂道:“都是,都是綠蘿說的。”她抹著眼淚道:“綠蘿告訴我,讓我盡量把事兒鬧大,只要這事兒傳開了,皇上為著面子,怕被人傳出不孝的名頭,就算再不愿意請皇祖母回來,也不得不把她接進宮了。”
姜佑默默地看著她,毫不客氣地道:“出這主意的人蠢,你更蠢,面子值什么?皇祖母妄圖以來路不明的孩子混淆皇室血統,又干預朝政,屢屢抬出父皇和皇祖父的名頭威逼朕,如今朝堂上都傳開了,朕罰她罰的名正言順,誰會為著這個指摘朕!”她頓了下才問道:“綠蘿是哪個?”
她瞧著柔福越看越煩,真不知道寧王當初是不是抱錯了,都是姓姜的,為什么她就這么英明神武龍章鳳姿舉世無雙,柔福就給人擺弄來擺弄去的?
柔福似乎滯了下,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半晌才用絹子擦著淚:“方才被皇上下令拖出去那個。”她跪在地上瑟瑟道:”我,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綠蘿告訴我,沒有皇祖母幫襯,我以后就只能由著人欺負,我這才...我這才...”她說著跪在地上泣不成聲。
姜佑微微沉了臉,她才不信一個侍婢有這般大的膽子算計皇上,背后必然是有人指使,她幾步出了門,讓內侍直接把人送進東廠審問,這才轉身進了屋,看柔福還在哭,忍不住皺眉道:“你這幅樣子做給誰看?還有,什么叫沒了皇祖母以后就由著人欺負?你是堂堂的郡主,又住在宮里,誰還敢把你怎么樣了?”
柔福哭濕了帕子,眼睛泛著腫:“我的名聲本來就都毀了,原是該和父王一起死的,老天可憐我,讓我撿了一條命回來,本來活著也是受人唾棄的命,幸得了皇祖母垂憐,這才過上幾天舒坦日子,沒想到,沒想到她這就...”她又一下子跪在地上,抬手去扯姜佑的衣襟下擺:“就算不是為著我,您也想想昌平公主啊,皇祖母可是她的嫡親祖母,就這么被趕出宮,她的顏面何存呢?”
她頭次這么豁出去,竟然是為了個老妖婆,姜佑幾乎懶得理她,就聽門外一道冷淡的聲音滿含著譏誚傳了過來:“堂妹想做什么自己便做吧,何必拿著我當擋箭牌,我又不擔心被人任意揉搓。”
☆、第49章
昌平把手里的杏黃色素面披風遞給一邊的侍婢,進來先給姜佑行了個禮,轉頭對著委頓在地上的柔福嫌惡道:“我早就跟你說過綠蘿那丫鬟心術不正,讓你盡早打發了,你偏偏看做了親姐妹一般,事事都聽她的,被人利用了也不知道!”
柔福還是沒想轉過來,只是用絹子按著眼角哭,她不敢反駁姜佑,只是對著昌平輕聲抽泣道:“我不過是想著皇祖母在山中無依無靠,心里掛念,這才想請皇上看在一家人的份上寬宥皇祖母,綠蘿不過是幫我出了個主意罷了,哪里談得上利用呢?”
昌平給姜佑打了聲招呼就坐了下來,穩穩當當地瞧著比姜佑還有派頭,她用力一拍案幾,震得上面的茶碗齊跳了跳:“你是個糊涂東西,愿意犯渾便犯渾吧,反正我也管不著,但你要為皇祖母求情自個兒去便是,作甚要抬出我的名頭?”她冷笑道;“前些日子你拉我求情不成,之后又借著我的名頭借了宮里禮佛的清寺,還想用我的名字給趙家托信,你當我都不知道嗎?”
柔福頓了下,輕聲辯解道:“我想著堂姐是皇祖母嫡親的孫女,想必也是關心皇祖母的,這才...這才...”她咬著下唇說不下去了。
昌平冷笑道:“是是是,你是皇祖母跟前的第一大孝女,我就是那狼心狗肺不知好歹的東西。”她不動聲色地看了眼姜佑:“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皇祖母犯了錯,吃些苦頭也是應當的,你若是真心擔憂,常常去瞧瞧她老人家,送些合心意的物件也就罷了,做什么上躥下跳地出丑賣乖?”
柔福垂淚道:“這些,這些都是綠蘿教給我的,她說咱們都是一家人,哪有過不去的坎?只要我從中間轉圜,皇祖母不日就能接回來,到時候又是親親熱熱的一家人。”
姜佑真是無言以對了,她哪只眼睛看見她和太皇太后親親熱熱了?
昌平也是頓了下,氣得滿面陰沉,霍的一下站了起來;“開口綠蘿閉口綠蘿,她是你親祖宗不成?!”她們三個都是一個祖宗,這話沒留神把她倆也給捎帶上了,姜佑抬頭瞧了一眼,低低咳了一聲。
昌平面罩寒霜:“一個主子耳根子軟成這樣也是奇聞了,被侍婢擺弄來擺弄去,傳出去你讓皇室的面子往哪擱?”
她對柔福如何被人利用不感興趣,只是惱火她拖自己下水,這時候見她還是一副拎不清的樣子,氣得連連冷笑道:“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存的什么心思,不過是瞧見皇祖母走了擔心你沒了靠山,在宮里住不下去了,你當真以為皇祖母她會給你...”她說到一半意識到不妥,猛地住了嘴,冷聲道:“你自己犯渾我管不著,只是別拿了我的名頭欠人情債,有本事你自己讓皇上收回成命啊?!”
柔福吃硬不吃軟,看見她強勢,嚇得也不敢爭辯,只是低低地抽泣。
姜佑在一旁旁觀了一時,這才慢吞吞地開口道:“堂姐消消火,既然柔福堂姐一片孝心,那干脆把她送進山里陪著皇祖母就是了。”
昌平若有所思地看了她一眼,配合著道:“皇上說的是,你既然有這份孝心,也不必非得皇祖母過來,你過去伺候也是一樣的。”
柔福雖然想救下太皇太后,但到底心里最顧及著的還是自己,聞言心里一慌,咬著牙顫著身子半晌,之后連連搖頭道:“不,我,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鬧出事兒來了。”
昌平嗤了聲道:“還當你有多孝順呢。”
姜佑連揶挪她的心情都沒有,聽了這話急忙讓人把她半攙半拖了下去,昌平見事情解決,起身就要告辭,姜佑對她道:“堂姐等等。”
昌平聞言挑了挑眉,但還是依言坐下了:“皇上有何見教?”
姜佑慢吞吞地道:“其實方才朕本來猜是你在背后唆使柔福堂姐的,等你來了,朕又以為你要和柔福堂姐聯手演戲,想讓朕放了皇祖母,畢竟那是你嫡親的祖母。”
昌平冷淡地道:“皇上真會猜,那現在呢,皇上還懷疑我嗎?”
姜佑淺淺飲了口茶,撇撇嘴道:“朕現在懷疑你是不是和皇祖母有什么深仇大恨了?就是堂姐說的句句有理,但到底是自己的嫡親祖母,這樣怕是不好吧?”
昌平淡淡地挑了挑眉梢,忽然嘆了聲兒道:“皇上不必試探我,我就直說了吧,我和太皇太后要好不到哪里去,犯不著為她求情,今日來只是單純地惱火柔福拿我做擋箭牌。”
她起身理了理裙子,快要出門口的時候卻漫聲道:“皇上有功夫琢磨這些有的沒的,倒不如盯著趙家人,畢竟太皇太后倒了,他們才是最著急的。”
姜佑看著她離去的背影,興味地動了動眉梢,這個才像姜家人。
好容易送走了柔福昌平兩姐妹,姜佑又開始無所事事起來,想著早上薛元說的農祭的事兒,腦子里冒出一個歪主意來,命人去東輯事廠把督主請來,她怕薛元又發作,特特地又請了李太傅來作陪,然后跟兩人商議道:“農業乃齊朝國業之本,不能等閑視之,朕決定趕在農祭之前,先微服去京郊的皇莊住上幾日,好體察民情,不知兩位愛卿以為如何啊?”
李向忠見她終于開始操心政務,心里高興,不吝地表揚了她幾句,然后甩著廣袖找內閣的人商議具體章程了,他瞧著年老,走起來還是健步如飛,姜佑一時沒叫住,屋里又只剩下了兩個人,她只好轉筆裝埋頭改奏章的樣子,等著薛元自己走人。
可薛督主難得沒眼色一回,不但不走,反而大喇喇地搖頭靠在椅背上,似笑非笑地問:“皇上要早些去體察民情?敢問皇上是怎么個體察法啊?”
姜佑知道這事兒瞞不住他,老老實實地從桌子底下掏出張圖紙來:“過不了幾天就是京城禁衛軍操演了,早就聽說神機營厲害,朕想著也去瞧瞧。”她哼哼唧唧地道:“神機營的都尉上書給朕要申請再練新兵,請求戶部撥款,朕得去看看它是不是值得花那么些錢來整頓,不然豈不是虧了本了?”
薛元乜了她一眼:“臣聽說西郊的皇莊上山水極好,還有處天然的溫泉,不知道皇上知道否?”
姜佑見什么都瞞不過他,只能悻悻地道:“溫泉只是緣由之一,朕主要還是為了去瞧瞧神機營練兵的。”
薛元唔了聲,又斜眼看著她,姜佑給他看的惱羞成怒,舉著折子敲了敲桌面,又憤憤地道:“掌印怎地這般閑,難道東輯事廠無事可忙了?最近新上來的折子批過紅了嗎?五軍都督府那邊的奏報篩選了嗎?”
薛元瞧她這樣子就知道小皇上還在為早上的事兒著惱,長長地唔了聲兒道:“聽說今兒晚上坊市那邊開了廟會,”他看見姜佑一下子慫起了肩膀,豎著耳朵細聽,不急不慢地道:“臣本來想借此機會邀了皇上出去逛逛的,既然東廠事忙,那便罷了吧。”
他說著起身要走,姜佑哎了聲,忙忙地撂下筆追了出去:“不忙不忙,左右這些日子天下太平,東廠想來也不會有多少事兒。”她抬眼看著薛元似笑非笑地臉,忙干咳了一聲:“既然掌印這般誠心相邀,朕也不好拂卻了忠臣的面子,就勉為其難應了掌印吧。”
薛元慢吞吞地道:“那東廠的批紅...?”
姜佑一揮手:“明日再批。”
薛元道:“五軍都督府的奏報...?”
姜佑翻了他一眼:“朕記錯了,近來沒有戰事,五軍都督府哪來的奏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