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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北雖不知道一介婦道人家怎么得罪他了,但還是忙應了聲是,底下人立刻有人捧了巾櫛讓他擦手,他又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再把方才用過的絹子和巾子一同扔了,本想直接出宮,但話到嘴邊又成了:“皇上回去了嗎?”
成北忙呵腰道:“皇上已經到了乾清宮了。”
他想到姜佑,心里不由得定了定,腳步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識,自覺地就轉到了乾清宮的方向,他興沖沖地入了宮門,進去才看見姜佑半躺在床上,一臉奇色地看著香印:“聽說孫賀年向你提親了?真的還是假的?”
香印紅著臉點了點頭,又皺眉道:“奴婢就是看您最近事兒多,才沒告訴您,您最近事兒夠忙亂的了,就別操心這個了。”
姜佑撇嘴:“你好歹陪朕這么久了,也不差這一時的功夫。”她饒有興致地追問道:“那你同意了嗎?”
香印身子一僵,又看了她一眼,緩緩地搖頭道:“奴婢只說要考慮。”她想到宮里太監的那些傳聞,心里頭便覺得膽寒,但孫賀年這些日子退了和善嘴臉,言語里也帶了威逼的意思。
姜佑搖頭嘆氣:“你上次不是說,太監好些都性子古怪脾氣暴戾而且又生不了孩子,你若是想拒就直接拒了吧,朕來給你做主!”
其實讓孫賀年娶香印正是薛元的意思,姜佑身邊跟著這么一個貼心人兒,資歷老位分高偏還對主子忠心耿耿,他一時也挑不出錯來,但又煩她跟姜佑說些有的沒的,干脆授意讓孫賀年娶她做對食。
里面香印嘆了聲正要答話,就聽屏風外傳來一聲咳,然后是一道似笑非笑地聲音:“太監性子古怪脾氣暴戾又生不出孩子,皇上就是這么看臣的嗎?臣可真真是傷心極了。”
☆、第46章
姜佑唬了一跳,差點一頭從床上栽下來,半晌才結結巴巴地道:“掌掌印...你怎么來了?”
薛元淡淡地瞥了香印一眼,看得她心驚肉跳地低下頭,才轉了頭對姜佑半笑不笑地道:“臣惦記著皇上下午心緒不佳,這才特地來瞧瞧皇上,沒想到一來就聽到皇上這么說臣,真是兜頭澆了一瓢冷水,心都涼了。”
背后說壞話被人聽見,姜佑自認倒霉,又嘀嘀咕咕地道:“朕說的是尋常太監,掌印干嘛非往自己頭上扣。”她又抬臉賠笑道:“掌印才智雙全玉樹臨風風度翩翩,怎么能跟尋常太監比?”
薛元似笑非笑地看著她:“臣不是‘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嗎?”他側眼看了看香印,淡聲兒道:“印姑姑也是宮里的老人了,先不說該不該拿這些小事來煩著皇上,你總該知道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吧?”
香印看到他眼里的警告,心里一跳,也不辯解,十分乖覺福身請罪道:“掌印說的是,是奴婢失言了。”
到底是在宮里呆久了,還算會看人眼色,薛元一時也懶得跟她計較,輕輕抬了抬手:“印姑姑先出去吧,咱家和皇上有要事商量。”
香印身子一僵,心急地看了一臉錯愕的姜佑一眼,又伏低了身子,咬著下唇道:“皇上今兒晚上吃多了積食,掌印在這里照顧不方便,還是奴婢在這里伺候吧。”
薛元一個眼風掃過去:“咱家要和皇上商量的是國家大事,你還想跟著旁聽不成?”他揚了揚嘴角,半笑不笑地道:“還是印姑姑想讓孫秉筆親自來請?”
香印面色微微發白,姜佑瞧見了心疼,轉頭不悅地看了眼薛元:“她也是一心為主,掌印何必如此咄咄逼人。”她頓了下,還真以為他有什么要事要跟她商量:“香印,你先下去歇著吧,宮外不用留人了。”
香印幾不可聞地嘆了聲,彎腰退了下去,姜佑轉頭正想問薛元有什么要事,一側眼發現人已經到了床邊,拉著她的手輕輕握住。
姜佑不自在地縮了縮手,卻一時沒掙開,只能道:“掌印不是說有要事要跟朕商量嗎?”
薛元低頭看她,含笑道:“一下午沒見,臣想皇上了,所以便急忙趕來看看皇上,這算不算是要事?”
姜佑給這眼神看出了一身冷汗,低頭含含糊糊地應了聲,忽然又抬頭問道:“掌印下午去了哪里?”
薛元頓了下,漫聲道:“宮外有點事兒讓臣趕著處理,因此出去了一趟。”他十分熟稔地提著曳撒坐到姜佑床沿上,沿著她的手臂往上有一下沒一下地慢慢摩挲。
姜佑一臉想發作又硬是忍著的表情,她長這么大因著身份的原因,被男人惦記不是頭一遭了,但前面都有孝宗擋著,她連那些人的面都沒見過幾回,更別提給人動手動腳的了,只能苦著臉道:“掌印朕身上不爽利,你能先撒手嗎?”
她雖然不懂男女之事,但也瞧得出來,薛元惦記她不像別人是為著她的位子,倒像是為著...她這個人,這么一想她心里不由得更恐慌了,為著權勢她還能周旋,要是薛元一心要她,她總不能把人給他吧?
這借口找的太沒說服力,薛元的手已經探到她手肘,細細地撫摸著臂彎處的柔嫩肌膚,漫聲道:“皇上哪里不爽利,臣給皇上揉揉。”
姜佑給他摩挲的發癢,只能苦哈哈地道:“朕自己忍忍就好了,朕要洗漱睡了,掌印不如先回去吧?”
薛元認真地想了想:“我記得皇上睡前不是要涂膏子嗎?您自己一個人怎么涂,還是臣幫您吧。”
姜佑自己對外貌不怎么上心,但當初張皇后可操心大了,命御醫配了好幾種膏子在宮里常備著,有冬天防凍瘡的,還有夏天滋潤的,涂臉的和涂身上的林林總總十幾瓶,強命她宮里人每天給她抹上,免得她整天上躥下跳身上再留下什么疤。
姜佑怔了怔,正要答話,薛元已經起身去開箱子了,他隨手取了個瓶子出來,轉頭問道:“這是涂哪里的?”
姜佑下意識地答道:“腿,腿上的。”她瞧薛元的眼睛看了過來,忙把兩雙腿蜷在被子里:“朕,朕自己來。”
薛元正色道:“皇上這是什么話,難道讓臣眼睜睜地看著皇上在一邊忙碌,自己卻在一旁享清閑嗎?”他不等姜佑答話,就倒出些淡色的膏子在手上,又把她的腿擱在自己膝頭。
姜佑低聲咕噥:“這事兒都是香印來做的,掌印不知道用量...”
薛元撩開她寢衣的褲腿,入目便是如雪一般的修長挺直的小腿,他瞇了瞇眼,很有幾分賞心悅目,一邊輕輕地往上涂,一邊道:“那皇上覺得臣比別人如何?”
姜佑不安分地在他腿上蹬了蹬,想了想道:“有點硬...香印比較軟和。”她還想說幾句,薛元的手就順著蜿蜒了上來,她低叫了聲:“上面,上面就不用了。”
薛元細白的手指在他腿彎處輕輕打轉,并不理會她的聲音,反而抬起頭瞧著她的臉,原來那點嬰兒肥已經褪去,現在已經出落的清麗嬌媚,越發顯出少女的韻味。昔年他在宮里也見過姜佑幾回,那時候并沒什么特別的感覺,后來不知怎么的,原來一眼便會掠過去的姜家的小皇上,就這么慢慢撞進自己心坎里。
他忽然又想起了孝宗,孝宗這些年一邊不得不重用他打壓文官挾制宗室,一邊卻對他滿心提防,尤其把姜佑看護的甚嚴,東宮的事兒東廠一概不得插手,沒想到他一死,自己就打起了姜佑的主意,讓她整個人落到自己懷里,若是他泉下有知,不知道會不會恨得從棺木里起尸。
薛元的手還在往上輾轉,在她大腿內側的肌膚上摩挲流連,姜佑仰著頭細細地喘了幾聲,忍不住擋住他越來越往上的手,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蹦出來的,帶著輕喘的音調:“掌印,夠了。”
薛元被她不同往日尖細嬌媚的音調撩的心里發癢,指尖往上移了過去,細細地在大腿內側的嫩皮上打轉,含了笑曖昧道:“皇上不喜歡嗎?”
姜佑被他撩的氣喘吁吁,閉眼想了想,蹙眉道:“朕不喜歡。”
薛元微怔之下,心里嘆了聲兒,若是容妃那種風情婦人肯定會享受床笫之間的歡情,她還太小,還不懂情.欲的得趣之處,不能以風.月來引.誘她。
他心里想著來日方長,撂開了手道:“既然皇上不喜歡那便罷了。”他一抬眼就見姜佑白著臉,額頭上掛著細密的汗珠子,攢著眉心問道:“皇上怎么了?”
姜佑白著臉看他一眼,然后用手去抹額頭上的汗:“朕,朕一緊張,胃又頂起來了。”
薛元嘆了聲,一言不發地去找太醫了,這一鬧騰又是大半宿,等姜佑好容易不難受了,又到了早朝的時間了,她一宿沒睡,早朝的時候又為著立儲的事兒吵起來了,她這回學聰明了,干脆任由兩撥不同見解的人吵,自己作壁上觀,等好容易熬到下朝,她懨懨地靠在龍椅上,幽幽地看著薛元。
薛元自知理虧,見她眼底一圈青黛又覺得心憐,拉著她的手柔聲道:“都是臣的不是,現在大早上的回去補眠晚上怕是睡不著,小心顛倒了晝夜,臣帶皇上去御花園走走。”
姜佑哼哼唧唧地不樂意,但又夾纏不過他,任由他拉著去了御花園。
如今已經是仲春時候,御花園里草長鶯飛,綠楊煙柳,曉寒也漸漸退了,池塘纖纖惹人憐,處處都是勃勃生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