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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老調重彈了!”羅泰融心情已經夠差了,還要聽她反復叨叨這些陳年舊事,“羅域得病的時候我說過什么?他要這次死不了了,那就是老天爺不給我們活路,以后糟心日子有的是呢!”
“啊喲,我們這一家是造了什么孽了,”劉雪翠終于忍不住嗚咽起來,繼而一把摟過一旁的外孫,抱著他傷心的哭訴,“瑞瑞啊,瑞瑞啊,你可聽外婆說,以后千萬要離宅子里的瘋子遠些啊,他們都有病你知不知道,大的就是瘋的,好容易死了,現在小的比她還瘋,根本不讓外婆外公好好的活。哦,對了,還有一個不知道打哪兒來的弱智都能欺負到我們頭上。瑞瑞啊,他們的病都會傳染,瘋病和傻病,你染上腦袋就要壞壞啦,外婆沒別的指望,只有你了……”
然而本在玩游戲的瑞瑞被她這樣忽然抱住,當下便十分不耐的掙扎起來,又是哭又是叫,還對著這行為莫名其妙的外婆拳打腳踢。一旁也不太高興的羅婭急忙來哄,被吵得煩死了的羅泰融則吼著讓他們安靜。
一時間,這回程的路上,比剛才的晚餐時還要熱鬧有趣。
……
那一頭,羅域帶著曉果倒是心情頗好地在樓上小轉了一圈,認識認識這兒的大致方位。
趴在陽臺上,曉果就見院子里種著大片大片的海棠,皆是四季開花的品種,哪怕如今已快入冬,在兩旁燈色映襯下,依舊一碗一碗開得靜謐而優雅。
“花……”曉果驚喜地指著樓下隨風輕舞的花海道。
他半個身子都趴在了欄桿外,羅域站在曉果身邊一手攬著他的腰以防一個不察摔下去,一邊點頭輕輕附和:“是啊,漂亮嗎?”
“嗯!”曉果用力點頭,“紫色的,花!”
“花不是紫色的,”羅域解釋,“花壇里的夜燈才是紫色的,所以花被照得也變成了紫色。”
“喔……紫色的,燈!”曉果立刻改正道。
“嗯,曉果要是站在那里,也會變成紫色的曉果。”羅域捏捏他的耳朵說。
誰知曉果卻搖頭,不喜歡這個變化:“我不是,紫色的。”
“那你是什么顏色?”羅域將目光調回來,感興趣地問。他的臉正挨著腦袋搖來搖去的曉果,羅域便一低頭,將下巴放在了曉果的頭上。
曉果被壓得微微彎起腰,癢得咯咯直笑。
“你是什么顏色呢?”羅域追問。
曉果邊躲邊笑,羅域的呼吸卻吹得他的頭發一跳一跳,曉果躲不掉后思考半晌道:“我是,白色的!”
其實曉果了解的顏色并不多,羅域一看他模樣就知道他只是在瞎蒙而已。
羅域從背后抱緊了懷里的人,親親曉果的頭頂道:“雖然白色也不錯,但也不全是……”
“唔?”輪到曉果疑惑。
羅域望向樓下那飄搖如霧的美麗海棠,瞇起眼笑著低語。
“曉果……是彩色的。”
第三十六章 家在哪里?
羅域和曉果在走廊露臺外賞了會兒花后覺得有些涼,便打算回房間。沒想到一拐彎迎面來了兩個人,正是羅寶蝶和剛從外頭回來的羅寶凡。
羅寶凡見了羅域背脊一僵,立刻整了整臉上的混沌之色。
羅域則掃了眼對方,羅寶凡面皮浮腫,襯衫歪七扭歪地套在身上,領口都歪到了一邊,仔細聞還有淡淡的煙酒味殘留,也不知哪兒去廝混了一夜才回來。
羅域對他笑了笑:“好忙?辛苦了。”
羅寶凡尷尬,正極速開動腦筋要用什么語氣來回復他時,羅域已是直接牽著身邊的曉果朝自己的房間走去了。
羅寶蝶待那房門關上后才壓著聲音對弟弟說:“我給你打了多少電話讓你回家吃飯,你怎么才回來?”
羅寶凡不耐道:“我沒聽見手機叫啊。”他在自家的酒店頂樓常年都有房間開著,鬧了一夜中午睡下去根本沒多久,哪里會注意。
羅寶蝶已經懶得叮囑他那些荒唐事兒了,只道:“羅域飯前都問起你了,我說你去公司做事了,你記得別給說漏嘴。”其實羅域只要查一查就能明白,但是羅寶蝶覺得他不會浪費這個時間。
“知道了,煩不煩。”
“我也是為你好,你明后天別出去了,度假村那個項目就要簽了,這幾天很多董事還有京崎地產、生態園那兒都會來人,你也找機會在旁邊聽聽,多大個人了,在公司謀不到正式職位,至少能了解些動向也好啊。”
“行了!沒完沒了還!”羅寶凡最近的心情一直不好,再聽羅寶蝶這樣嘮叨,忍不住暴躁了起來,指著羅域的房門狠聲道,“整天就盯著這些沒用的。你剛看沒看見那傻子跟他進了一個房間?估計他們早就有這種關系了。我還算高估了羅域,沒想到他真有那種下流的癖好。你不覺得惡心嗎?與其天天那么嗶嗶嗶著想法子還要看他臉色,要我說不如直接點,拍兩張照片給雜志社寄去,我看他以后怎么還有臉出門坐這個位子!”
羅寶蝶一愣,立馬要去捂羅寶凡的嘴,卻被對方一巴掌甩開,羅寶蝶一整條胳膊都被他打麻了,她的手無力地垂落下來,表情倒不見半點退縮,依舊控制著聲音鎮定道:“就你有本事!那你可別忘了當年這幢宅子里發生過的一切!讓羅域身敗名裂也許不難,可在此之前,他一定不會讓我們好好地繼續活著!”
不知想到什么不好的回憶,羅寶凡的表情也灰了一瞬,繼而咬牙切齒地將衣服一摔,憤恨地大步離去。
羅寶蝶看著他的背影,再回頭看了看羅域緊闔的房門,眼中閃過一絲晦暗,彎身撿起地上的衣服,無聲無息地緩緩走遠。
……
房間里,從生態園到此一番奔波,羅域其實已經有些累了,一旁沒睡午覺的曉果眼皮也有些粘連,羅域便打算早早休息。
之前在別墅區時,兩人雖然同床共枕,但曉果衣物和日常用品還是放在羅域為他準備的房間里。而這次到了羅家,羅域沒有開客房,這段時間曉果的起居都要和自己在一起了。
羅域拿過周阿姨給備下的換洗衣服讓曉果去洗澡,自己則打開筆記本看幾封郵件,沒想到過了半天羅域都沒聽見于是里有傳來水聲。他略一思忖,走過去一瞧,果然見曉果正瑟縮地抱著衣服貼墻而站,臉上的神色十分緊張。
羅域朝浴室里看看,這里的浴缸自然還在,不過他已經事先讓傭人拉上浴簾完全遮擋住了,沒想到曉果還是那么戒備。
“里面沒有水,不用怕。”羅域低聲說。
曉果卻還是用力抱緊衣服,嘴巴里含糊地念叨著什么,羅域只能聽得清“沒有人、不要、難受”這樣的詞,前后根本串不起意思來,而曉果的聲音則顯得十分委屈害怕,聽著竟有些像嗚咽。
羅域瞧著他的臉,半晌,拉住曉果的手道:“那我進去陪著你好不好?洗完我們一起出去。”
曉果起先還是不愿意,羅域又耐心地勸說了好久,曉果才小心翼翼地被羅域牽著手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