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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域也不干旁的,只靠著椅背望著滿眼的色彩斑斕,面上表情半點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方璽打了電話到有機果園,那頭留下加班的卻說沒見曉果,應該回家了。方璽掛了電話委婉地表示讓羅域先吃,但羅域卻恍若未聞,眼瞧著那碗白粥的熱氣一點點消散,最后如團米糊一般僵硬成塊。
飯不吃,藥還是要吃的。周阿姨倒了水,拿來藥盒小心翼翼地放在一邊,因為怕他暫時又無視,還不讓更換,以致涼了,所以杯中的水是滾燙的。
然而一見那杯子,羅域便一把拿過,即便只握著把手,手指都能感受那邊沿冒出的濃濃熱意。方璽在一旁怕羅域燙著正要阻止,卻不想對方看了眼窗外漸暗的天色,慢慢地抬起了手。
杯口一點一點傾斜,滾燙的水便隨之而下,直直地澆入了桌上正中擺放的那盆狗尾紅里,自植株淌過花莖,最后沒入土中。
植物明明不會慘叫,可方璽卻仿佛能聽見那滾燙的液體流過叢叢枝葉,將其灼燒而發出滋滋聲。
再看羅域神色,似笑非笑,眼中卻什么都倒映不出。
作者有話要說: 之前貼的漏了一句話,修正一下
大家都對曉果被欺負很關注,那就隨便說兩句
曉果雖然比較特殊,但是他努力過著正常人的生活,勢必要遇見形形色色的對象,有友善的,當然也有不友善的,他們這種弱勢群體吃虧受欺負是比較常見的,我們生活中也是這樣不過之后會慢慢變好,所以大家不用太心塞~
不知道算不算預防針,還是么么噠
第十一章 曉果跑來想告訴羅域自己要送他禮物了,結果卻失望而歸。
夏日的天色暗得晚,曉果剛忙完的時候天際還是有點微光的,他要現在趕去別墅吃飯也勉強來得及,可是曉果沒立刻動身,因為他發現自己買來的蘋果不見了?方才為了勞作方便用塑料袋包好放在了樹根旁的,待收拾好工具后再去找那兒卻什么都不剩了。
一旁的馬磊扛了鏟子鋤頭頭也不回地跟小果說趕著要去交差,便大步流星地往養護中心而去,留下小果一個人圍著一棵大榕樹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地搜尋,就差把地刨開來了。眼瞧著日頭徹底落下,四周除了幾盞路燈映出一點光暈外再看不清什么,小果趴在地上摸得兩手都是泥巴依舊無果后,只能難過地暫時放棄了。
“蘋果……蘋果……”
曉果慢慢地朝別墅走,嘴巴里還念念不忘地嘟囔著,語氣十分頹喪。只是當他走到羅域所住的樓下時,之前幾回總是會亮著暖暖燈色的房子此刻望去卻只有一片漆黑。
曉果在臺階邊站了一會兒后,走上前輕輕敲門。
他還是不會用那個門鈴,也沒有人教過他,蚊吶般的敲門聲響理應根本傳不到屋內,更別提如果里面的人在樓上的話。然而曉果沒有放棄,在他不遺余力地長時間輕扣下,門竟然被打開了,門后則站著方璽。
方老師臉上的神色看不出什么特別,不等曉果開口便讓他回去,說羅域已經睡下了。
曉果張了張嘴巴,似想說什么,可只發出了“蘋果”兩字音色又低了下去,只那樣木木地站著,總覺得自己做錯了什么事。
方璽不懂他的意思,又要求了一句讓曉果早點回去便要關門送客,可曉果沒動,方璽那手抬了抬,不知想到什么還是放下了。
“我找司機送你,別又迷路了。”
于是方璽便看著司機把車開來,又好言好語地將曉果邀請入車內,然后慢慢駛離別墅區,等到那劃破夜色的車燈漸漸消失在遠方后,方璽這才關上了門。
上樓的時候,他忍不住看了眼走廊盡頭羅域緊闔的房門,方璽若有所思,片刻回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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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那天相約未見后,曉果一連有十來天都沒有再看見羅域了,對方沒有再如之前那樣讓方璽或者運送員去找他來玩。而曉果卻去過別墅區找羅域,他敲門的時候偶爾會有人來開,不是方璽就是周阿姨,但都不是羅域,他們總是說羅域休息了,或者是不在,然后勸他下次再來,曉果全都信了,于是聽話的過幾天又來敲門,卻依然一如之前。
也不知道曉果是不是不懂得灰心的感覺,因為他每次站在門邊都是很高興的樣子,直到周阿姨或方璽一次次撲滅他這樣的熱情。最近一回是兩天前,曉果來是想跟羅域分享一個好消息的,上周他發了工資想再補買兩個蘋果給羅域送來,然而很可惜,有機果園的一折蘋果已經賣完了,恢復了原價的蘋果曉果買不起,他只能把錢先暫時偷偷放在枕頭下面,等降價的時候再說。曉果等啊等,等啊等,原以為會如趙大姐所說的遙遙無期,誰知道曉果運氣不錯,中秋賞花節那天會有別的水果優惠出售,曉果一聽立刻跑來想告訴羅域自己要送他禮物了,結果卻失望而歸。
聽著方璽把前幾次的說辭又重復了一遍后,曉果只能一邊想著“羅域到哪里去了呢”,一邊悻悻地離開。
然而曉果沒注意的是,每回他走時,二樓的窗臺暗處都默默地站著一個人,目送著他一點點遠去的背影。
羅域的臉上也看不出什么特殊的表情來,只除了一張比以往更顯蒼白的臉。
雖然人看不到,但對曉果來說遠不到放棄的時候,更不影響他送禮物給羅域。
那一天雨下的有些大,伴著陣陣電閃雷鳴,曉果在瓢潑的雨幕中下班回到了宿舍里。他很少打傘,都是穿社區下發的廣告雨衣,有些寬大,胸前還印著一些主旋律的宣傳標語,系扣在下巴處牢牢收緊,只露出一張圓圓的臉來,除了脖子不太能轉動,整個人都裹得滿滿的,在雨中穿行倒并沒有淋濕多少。
不過即便是夏天,這一路走來風大雨大也有些冷,曉果到宿舍的時候凍得牙齒都嘎吱嘎吱作響了。好在徐龍并不在浴室,只那男人和男孩兒在睡覺,曉果脫了雨衣得以洗了個舒服的澡。
洗了澡一邊擦頭發一邊拿出自己的小賬本,曉果準備清算一下自己的錢,因為明天就能買蘋果了,可是當他爬上床想從枕頭下掏出自己新發的工資時,觸手卻只摸到一片空氣。
嗯?
曉果疑惑,又是一番好找,最后索性把枕套都拆了卻還是沒有發現任何目標。
我的錢呢?!!
曉果一臉緊張。
上鋪相擁而眠的一大一小已經被他來回的折騰給弄醒了,那個男人一邊哄孩子一邊盯著曉果,眼瞧著他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地尋找,一如之前找蘋果那樣,就差將宿舍給翻過來了,卻還是一無所獲。
可是這卻比丟蘋果要嚴重得多了,那是曉果整整一個月的工資,因為考慮到特殊人群取款方面的問題,生態園會按對方的需求來決定是發現金還是打進卡中由監護人代領,而曉果都是領的現金,然后再由盧薇紅把基本的生活費留下給他,將剩下的替曉果存進銀行里,密碼也一同保管,盧老師說曉果要用錢再找她,從曉果進生態園開始便一直都相安無事至今,也沒有發生過遺失的問題。然而這一回盧老師還沒來得及上門,錢卻不見了!?
曉果急得眼睛都紅了,他一回頭對上那男人的目光,立刻問道:“你看見,我的錢了,嗎?我的錢,不見了……有很多很多,的錢。”
男人只淡漠地看了他一眼,繼而竟像是沒聽到一樣直接閉上了眼睛。
曉果怔怔地站在原地,半晌又像沒頭蒼蠅似的在房間里團團轉起來,嘴巴里念叨的聲音也越發響亮,聽來隱隱地有種悲戚感。
“為什么,不見了……到哪里,去了……錢在哪里?不在這里……不在,這里……沒有了……誰看到,我的錢……”
想要入睡的兩人被煩得不行,那男人還好,小男孩兒卻有點忍不了了,在曉果跟壞了的播放器一般卡碟地重復再重復下,那孩子忽然說了句“你的錢是那個人……”
只是話才剛出口,他的嘴巴竟然被捂住了。
伸著手五指張開的男人對上望過來的阮曉果,半晌終于說了句:“你只要記住,反正不是我們拿的,”像是怕惹到什么麻煩,他又冷冷補充道,“也不是我們告訴你的。”說完直接下了床,帶著那男孩兒進了浴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