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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倒是。”
寧嗣音坐在一旁,平靜地看兩人唱戲,裴信揚一副忍笑的模樣,忽然插嘴,“不知道小音畢業以后怎么個打算,我現在可不可以先替我們公司排個號?”
她還未思考好怎么回答,寧仲文倒是興奮道:“信揚的公司,外企,五百強,福利也好,還有人照應,我們音音要是能和信揚共事那可真是太好了。”
秦阿姨也搭腔,“聽說你們公司正在組建這個部門?”
裴信揚笑,“是啊,我們公司原先,有大型項目都是要將項目管理這一項外包或者短聘,這樣成本會提高,現在公司承接的大型項目越來越多,認為可以在公司單獨組建項管部門,這和音音的專業完全對口,新組建的部門工作是多一些,但是作為元老級別,以后的升職什么的會比較順利,以音音的資質,怎么的在部門里也能是管理層。”
“剛畢業就管理層,聽著很不錯,音音你好好考慮考慮?”
寧嗣音此時只想告訴寧仲文他真的是個門外漢,念項目工程管理的,工作就沒有非管理層的。
她看著三人期待的眼神,還是點點頭,“這么好的機遇我肯定好好考慮,畢竟我現在還有一年才能畢業呢不是?”
一次串門最后以賓主盡歡收尾,送走二人,剛和上門寧嗣音的嘴角就耷拉下來,“我媽呢?”
“去挪威了。”
沉默。
“你有什么要跟我說的嗎?”她就站在沙發邊上,看著低頭不語的寧仲文。
他緩緩抬頭,看和女兒看仇人一樣的眼神,不忍看下去,只能回避開,他盯著自己的拖鞋面,慢慢開口,“就是你媽媽說的那樣,我對不起她,也對不起你,對不起我們家。”
☆、chapter 40
寧嗣音從晨曦公寓搬了出來,在工程院附近隨便找了個一居室住了下來,搬家的那一天,沒有像電視劇里演的那樣,悲情女主再次遇到男主,大鬧一場,結局或許是和好或許是一拍兩散,她那一天動靜很大,住了大半年東西不少,搬家公司的人進進出出,叫喚聲樓上樓下都聽到了,卻始終沒有看到對面的門打開過。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門,心底深處是有一點點希望他冷冰冰的臉出現在門口的,不知道是為告別,還是為其他。
他們在那通電話之后,再沒有過聯絡。
她刪除了通信錄上他的號碼,習慣性地打開微信,小說里不都這么寫的么,分手之后刪除所有聯系方式,但是她悲哀的發現,他并沒有他的微信,除了電話號碼,他們之間沒有任何可供聯系的途徑了。
東西搬到樓下,還遇到了背影奇怪的男人,住在十層的鄰居,非常遺憾她搬走了,說是還沒有到自己家里做過客,寧嗣音驚訝他的熱情,笑嘻嘻地回說改天有機會,她沒有錯過他探究的神色,雖然她搞不清楚他眼神忽然冷冽的原因。
搬到的那個小區,是個老小區,沒有晨曦公寓配備那個高級,每天都需要爬六樓,她心態倒是挺好,權當是減肥了。然而現在任誰看到寧嗣音,都不會說她胖的,她原本就是肉比較多但是骨架小,如今肉掉了不少,整個人顯得弱不經風的,似乎風吹就會倒。
她原本是微微圓潤的娃娃臉,現在下巴愈發明顯了,眼窩顯得更深了些,五官趨向立體,加上近日狀態不好她開始往自己臉上倒騰化妝品,較之前就顯得成熟了些。
鄧冉回日本之前,特意約了她,兩個人開了一個大包廂唱歌,把幾十平米的包廂都給吼熱了,吼完嗓子都啞了兩人出來,坐在路邊的涮串攤上喝酒耍瘋,談天說地,到最后寧嗣音趴在臟兮兮的桌子上哭得昏天黑地,鄧冉拍著她的肩,也不勸說,任由她哭得一抽一抽的,才架著她回了家。
寧仲文回了陜西,該完成的項目還是要完成,臨走前他把存折和房產證全都郵寄給了寧嗣音,信封里還有一張空白紙條,不知道是無意間落在里面的,還是別有深意,寧嗣音不想去探究。
那天她反復問他,是否有話要與她講,他都是低著頭一邊搖頭一邊告訴她不要再問,事情就是她想的那樣。
其實只要他解釋,不論什么話,她都會相信,但是他說沒有要解釋的,她也相信。
他做了不值得原諒的事情,她沒辦法讓自己選擇原諒,所以她比他還要早的,逃離了。當天她就收拾了東西,離開了家,不知道去哪里,最后還是回了公寓,即使很有可能遇到他,但是事實上她的擔憂是多余的。
董嵐青后來來過電話,心態已經很平靜,詢問寧嗣音要不要到國外去工作,或者繼續上學,她聽著向來活潑的母親忽然語氣溫婉沉靜,心感覺像是被揪住了一般,她只回說要考慮,并未給明確答復。
原本在公寓的時候也是一個人生活,但是始終有父母遠程關心,不會顯得孤家寡人,那時候的自己,還有一種脫離了掌控的快感,如今倒是頗有些物是人非的意味了。
但是接下來的日子,沒有寧嗣音想象中那么難熬,她開始忙得不可開交。畢業論文已經著手選題,很多資料要開始查閱,篩選,鉆研,工程院那邊和柏頓的案子也在跟進。她現在負責了以前師姐負責的工作,工作量、工作強度和難度都加大,常常加班加點地工作。
慢慢地,工程院上上下下都知道了,林茂山帶的美女學生寧嗣音,是個工作狂。工程院這種半企業半事業性質的單位,大多數人還是掐著上下班的點渾渾噩噩度日子的,林茂山也跟她說過,不需要太拼,做不出業績也沒有什么問題,工資照發,考評照給。
寧嗣音笑起來很少有人能招架得了,她就用她燦爛的笑打發了林茂山,“老師,我這是苦肉計你看不出來嗎,論文選題您看……”
林茂山覬她一眼,“你啊!”走后門走得如此獨特,著實令人無奈。
林茂山算是一個非常負責任的導師,在他手底下走出去的學生,就沒有庸庸碌碌的人,因為他不僅對學生的學業負責,還對他們未來的發展負責,屬于非常熱心腸的老教授。
對于寧嗣音,他私底下還是很偏愛的,除去她父母的關系不談,寧嗣音這個孩子乖巧懂事,時不時的還給他制造點小驚喜,剛做他研究生那會兒為了討好他還專門去學了下圍棋,假扮網友陪他下棋,時常下到大半夜。
他倒是為她物色了不少好的單位。項目工程管理在國外已經自成體系,但是在中國,獨立的項管企業卻很少,有也大多在起步階段,他都有接觸,但是滿意的也沒有幾個,以前的學生現在大多都在國外,國內能找的企業著實不多,在b市的,也就是一只手能數出來的數了。
寧嗣音的師姐徐文君選擇了留校這條路,已經在著手準備出國進修,回來就在學校任教,一面繼續在工程院工作,但是寧嗣音,林茂山是知道的,她不打算走研究這條路,更不喜歡出國,她比較喜歡實務,從寧嗣音的行動力來說,她也確實比較適合實務工作。
這讓林茂山有些犯難。
裴信揚帶來的消息倒是給他解決了心底的憂患。柏頓,全球五百強企業,在國內根基也算牢固,跟工程院有過合作,知根知底,雙方印象也良好,對方對寧嗣音的工作能力也表示贊賞。更何況這里邊還有熟人照應著。
林茂山拍了一把手掌,輕呼了一口氣,“誒呀,裴總你可把我現在最著急的事情給解決啦!”
他那語氣,就跟給女兒找了如意郎君一樣歡喜,感覺像是心口的大石頭終于放下了一般。
裴信揚自然是喜不自勝。
他只是擔心,她會不同意。
林茂山把她叫進來的時候,他居然有些緊張,從沙發上站起來,沖她笑笑,很久不見了,她消瘦了許多。
林茂山言簡意賅地,向她表明了裴信揚的來意,也從自己的經驗出發告訴寧嗣音這其中的利弊,分析得也與當初寧嗣音自己分析的差不多,她早有心理準備,并不覺得驚訝,最后他還是讓她自己想一想,遲幾日回復他也沒有關系。
但寧嗣音只是癟癟嘴,佯作疑惑的看著林茂山,“老師,這么好的工作我為什么要拒絕?而且還是裴總親自來要人,我得意還來不及呢,怎么可能推掉?”
話音剛落,不僅是裴信揚,就連林茂山,也驚訝她的反應。
然而她只是攤開手,挑挑眉,說了自己還有工作要做,什么時候要談組建部門的事再與她約時間,然后就帶上門出去了,徒留二人面面相覷。
“嘿,我就說這丫頭,行動力強,裴總你看,第一份工作這等大事她眼睛都不眨一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