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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子頤的眼神再一次落到他身上,他才吸吸鼻子掩飾尷尬,在狐貍身邊坐了下來。
接過程子頤的光盤,老虎驚道:“老大,真的要交給我們來辦?”狐貍也有些擔憂,“這不是件易事。”
沒有程子頤的指揮,恐怕容易方寸大亂。
更何況這件事跟安全局某些高層脫不了干系。
最近許多事業(yè)單位的電腦都中了病毒,還不是常見的木馬病毒,木馬病毒都是殺毒軟件就能解決的,在職業(yè)黑客看來,能用殺毒軟件查殺的病毒,都不叫病毒。
此次大面積傳播的病毒,代號叫“癩蛤.蟆”,是一種感染性的蠕蟲病毒,專門感染系統(tǒng)中的exe、pif等文件,同時還終止大量的殺毒軟件進程,并且還會自動刪除系統(tǒng)內(nèi)的gho文件,而被感染的所有文件都會被改成一個癩蛤.蟆的模樣。
上頭勒令安全局給出解決辦法,安全局解決不了,倒是提供了一個軟件公司,指要花巨資購買特別編譯的殺毒軟件。陸鵬覺得事情有貓膩,就拜托程子頤幫助調(diào)查。
經(jīng)過一段時間的調(diào)查,他已經(jīng)弄清楚。
病毒扔到政府的網(wǎng)絡系統(tǒng)里,如果在短時間內(nèi)安全局沒辦法解決,那么安全局的聲譽就會大損,在其他公司都束手無策的情況下,安全局舉薦的公司自然成為了救命稻草,屆時該公司不僅能收獲一筆巨資,還將因此事聲名大噪。
那么這個公司哪里來的信心能夠迅速破譯病毒源代碼呢?
程子頤看著兩人疑惑的眼神,淡淡地說:“這個以最快速度破譯病毒的公司,其實就是病毒的制造者。”
“所以他們擁有病毒的源代碼,自然破解得快,也有相應的補丁!陸鵬找了兩個多月的罪魁禍首,就是他們要合作的公司?”
老虎感覺自己單純的世界要被官商之間的交易給攪渾了,“太奸詐了,老大,讓陸鵬去告發(fā)!”
狐貍在一旁默默地聽,這會兒終于忍不住鄙視老虎的智商,“沒有證據(jù),你讓陸鵬空口說白話?”
“也是。”
“所以我要你們,在最短的時間內(nèi),破解防火墻,找到病毒ip。”程子頤的聲音仍舊波瀾不驚。
老虎恍然大悟,“如此ip一對上,就能順藤摸瓜了!”
狐貍卻沒有戰(zhàn)斗前的興奮,她盯著程子頤有些僵直的腰,“你沒事吧?”
老虎也才反應過來,“老大你是不是在調(diào)查的時候......”
“我沒有事,你們回去忙吧。”
一般程子頤下逐客令的時候,沒有人敢久留,他不是講究繁文縟節(jié)的人,該說什么,就說什么。
老虎已經(jīng)站起來往外走,卻見狐貍巋然不動,眼睛直直地看著程子頤,而后者低頭看著光盤出神,壓根就沒留意到她的注視。
“狐貍,走了!”老虎低聲喊她。他不是不知道這個搭檔對老大有特別的情愫,這也正常,他要是是個女的,估計也逃不脫程子頤時時刻刻無意揮灑的荷爾蒙。
狐貍瞥他一眼,不回話,對著沉默不語的程子頤輕輕嘆了口氣,幾不可聞,“照顧好自己,我走了。”
程子頤終于抬頭,她腳步頓住,心臟蹦達了一下,等著他的話。
一句關(guān)心,一句回復,或者一個眼神,就足夠。
然而程子頤還是在出神,直視對面空蕩蕩的墻壁,眼神沒有焦距,他問她,“你們女孩子是不是不喜歡房子的裝修太過單調(diào)?比如我這里。”
聲調(diào)慢悠悠的,細聽之下居然有些溫柔的意味。
但是眼神自始至終沒有落到她眼睛里。
你們女孩子,他指誰,她,還是自由進出他臥室的那個女孩子?
深吸一口氣,她回答他,“喜歡一個人就要包容一切,房子裝修再好也只是房子,人在,就是家,無所謂裝修。”
說完她沒看他的神色,跟在老虎身后走出去,隱隱約約聽到程子頤沉沉的聲音在重復,“包容......”
路上老虎看她魂不守舍的模樣,忍不住調(diào)侃,“嘿,天才少女,你好像為情所傷。”
狐貍將手搭在車窗沿,看著車流,沉默不語,像是沒有聽到。
老虎癟癟嘴,他在她這里,向來屬于自討沒趣的那一類型。
寧嗣音扣上門,就靠在門背,她覺得手腳都有些無力,說不震撼是假的,他的伙伴以調(diào)笑的語氣說出來的話,真實性反而是能確保的,程子頤眼底轉(zhuǎn)瞬即逝的驚慌卻被向來大條的她注意到了,那人說的,確鑿無疑。
不知道是不是他用詞失準,“監(jiān)視”,怎么分析都不是一個令人愉快的詞匯,顧名思義,監(jiān)察注視,如果撇掉詞語里貶義的部份不談,用中性的思維去想,就是注視。
他已經(jīng)注視她這么久了么?
在斯坦福,兩人完全沒有見面的情況下?
相處到如今,她已經(jīng)能夠漸漸感覺到,他的工作、生活都不同尋常,也許真的身負重要任務,也許真的是間諜,或者更難以想象的職業(yè)。但是她自認為,如果不是作為他女朋友,她實在沒有什么被注視的價值。
待在我身邊,什么都不問……
她能做到啊,今天她就,做到了。
重重吐出一口氣,壓制住心底里異樣的情緒,輕輕勾唇,給自己一個微笑。
說是要換衣服,她的衣服是昨天穿過的,還是得到對面自己家里換上新的。等客人走了,她再出去好了,輕輕開門,露出一條縫,掃一眼,似乎沒有別人,沙發(fā)只露出程子頤一個人的腦袋,耳朵湊上去聽,也沒有談話聲。
于是輕輕打開門,程子頤背對著她坐著,聽到動靜轉(zhuǎn)過頭來,而坐在另一頭沙發(fā)里的陸鵬,看到他的動作,也尋著他的眼神看過去。
這樣的情況,已經(jīng)是第二次了,這回寧嗣音沒有上一次那么不知所措了,至少這回她穿著鞋子,除了穿著睡衣,其他都是梳洗整齊了的,于是她笑著沖陸鵬打招呼,“您好。”
這位大叔,坐立要腰桿子挺直你媽媽沒有教過你嗎!她剛剛根本沒瞧見他。
誒,這個人,她居然也是見過的,奇怪的訪客之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