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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吉月聽此就伸手摸了摸自己白發,后知后覺地點點頭,“好像可以了?!?
沈灼洲于是“恰到好處”地拿出幾根鮮紅的緞帶,遞給司吉月,期待地說:“徒兒就用這個扎頭發吧。”
司吉月懷疑地看著這些紅色緞帶,問:“這也是你自己做的嗎,師父?”
沈灼洲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摸摸司吉月的白色小腦袋,溫柔地說:“是哦?!?
司吉月罕見地沉默片刻,心道看來我們師門真的沒有什么錢了,連扎頭發的緞帶都要師父自己動手做……想起九千多萬靈石的欠債,司吉月心情有片刻沉重。
但是沈灼洲依舊在看著她,司吉月對上他溫和的笑容,下意識也彎了一下嘴角,她沉默地攏起自己的頭發,一圈一圈地用緞帶纏起來,最后干凈利落地打了個結,揚起頭來讓沈灼洲看。
沈灼洲笑瞇瞇地看著她,目光溫潤又和煦,他愛憐地摸了摸小徒弟的腦袋,笑著說:“徒兒啊,沒事的,回去上課吧?!?
他話說得不是很明白,但是今天的天氣實在太好了,沈灼洲摘下司吉月頭上的落葉,兩只手閑閑地揣在袖子里。
春秋樹的葉子沙沙落下,司吉月看到沈灼洲就那么站在微風中看著她。
司吉月怔了怔,回過神后抬著腦袋,眼睛亮晶晶地對師父說:“嗯,我出門啦!”
就在她馬上要轉身離開時,臉上帶著困倦的梁茂塵急匆匆地跑出來,把兩個司吉月沒見過的小玩意兒塞給她。
“這是什么?”司吉月擺弄一下,捏了捏木制的機身。
“這個叫飛控,旁邊那個是遙控器?!绷好瘔m站在陽光下,打了個哈欠,“剛做出來的,用靈石驅動,還不會留下靈力痕跡,拿去玩吧?!?
他在晴朗日光中半闔著狐貍眼,話一說完就打算走,懶懶地舉起手沖身后的司吉月擺了擺。
司吉月看向師父,沈灼洲只是笑瞇瞇地點了點頭。于是司吉月便不明所以地收下了二師兄給的奇奇怪怪的玩具。
她御劍下意識按照往常的路線走,走到學堂門口時又停住。
就在司吉月猶豫著要不要走進去的時候,掌門從里面走出來了,他好像提前知道司吉月一定會來一樣,恰好迎著她的目光走過來。
掌門甚至主動跟她打了個招呼,他絮絮叨叨地說起很多日常小事,最后才像是隨口補充般說道:“師妹啊,昨天的事我已經跟趙長老了解過了,你不用擔心那個處罰,讓它作廢吧,你繼續上課就好?!?
司吉月警惕起來,疑惑地盯著掌門。掌門只是像長輩一樣拍拍她的肩膀,借口今天還有事要忙,就匆匆離開了。
眼見上課時間快到了,司吉月糊里糊涂地走進去,今天她的小同窗沒有來,大概還在家里反省,昨天打架的十多個孩子也都沒有來,教室里顯得空曠許多。
司吉月無聊地發了會兒呆,忽然想到什么,學著李尋望的動作往窗臺上悄悄敲了兩下,然后安靜地等了一會兒,就看到林安熟門熟路地扒上窗戶。
司吉月沖他嘿嘿地笑,一伸手又把他提了進來,結果林安進來之后,下面又出現一個小孩,這回是個小姑娘,司吉月疑惑片刻,把小姑娘也提了進來。
這個小姑娘頭發短短的,留著小蘑菇頭,比司吉月頭發還短,沒有像林安昨天一樣慌亂,反而抱住司吉月的手,興奮地歡呼一聲,然后后面又過來一個小男孩,司吉月依舊把人提進來。
“這是怎么回事?。吭趺催€變多了?”司吉月示意他們找個空閑的位置坐下。
夫子往他們這邊看了一眼,但是沒有說什么,像是一種默認。
上課的時候,三個孩子都很安靜。下課后,司吉月又講了一遍昨天關于東大陸的故事和見聞來哄小孩,林安和那個叫余天梁的男孩子還好,三人中唯一的小女孩林璐音卻反應特別大——她眼神里沒有遺憾,反而滿是憧憬。
只是聊著聊著,話題就跑偏了。
“……你們敢不敢跟著我一起去把昨天那個教導頭發剃了?”司吉月握著拳頭,一臉慎重和嚴肅地說,不知道的話還以為她在商量什么正經事。
三個孩子也繃著臉對她點頭,于是司吉月跟他們嘀嘀咕咕一陣,又拿出師兄給的飛控和遙控器。司吉月確信,師兄把這個給自己肯定有他的用意,但是她確實不知道這個該怎么操控。
眼見她的動作越來越暴躁,名叫余天梁的男孩子對司吉月開口:“老……老大,我來試試吧?!?
司吉月于是把飛控遞給他,這孩子低頭研究一會兒就順利用遙控器控制飛控飛起來,林璐音瞪大了眼睛:“哇!真的飛起來了!”
司吉月和林安也很不可思議地抬頭看著飛控,但是余天梁對飛控的掌握顯然還不是很熟練,飛控在空中停留片刻,忽然沖著對面的三人速度極快地飛過去。
司吉月反應敏捷,摁著兩邊小孩的頭極快地一俯身,三人一起躲過了向頭皮飛過來的飛控。
余天梁慌得連忙道歉:“抱歉抱歉!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林安心有余悸地摸摸自己的頭發,司吉月則扭頭往后看,看著被飛控剃得干干凈凈的樹枝連連點頭,“這個好這個好,夠快!”
余天梁又練習了操控飛控一陣之后,四個人鬼鬼祟祟地爬上學堂閣樓,到處尋找著那名教導的身影。
“在那!”林璐音拉拉司吉月的衣擺,指著一個方向讓她看。
“余天梁,”司吉月興奮地招招手,“就是他,來來來,對他動手!”
余天梁屏氣凝神,控制著飛控向那個正在朝弟子發火的教導飛過去,飛控的發揮和剛剛一樣穩定,貼著教導的頭皮“噌”的一下飛過去,教導回過神來時只感覺頭上一涼,再然后就是他紛紛揚揚散落的頭發和面前弟子瘋狂憋笑的臉。
余天梁接著控制飛控往遠處飛,司吉月和三個孩子很快也蹲下,在窗戶后面嘿嘿笑著,快樂地互相擊掌。
教導看起來快要氣死了,拿著劍就追上飛控,憤怒地將飛控擊落之后卻發現上面一點靈力痕跡都沒有,氣得當眾大吼大叫。
林安笑完之后有些后怕,緊張地問司吉月,“老大……咱們不會被發現吧?”
“不會!”司吉月自信地搖搖頭,“沒有證據就不能說明是誰干的!”
“而且大家都挺討厭他的?!绷骤匆粲滞馇那那屏艘谎?,補充道。
余天梁有點失落,“就是飛控拿不回來了?!?
“下次我師兄再做了小玩意兒,我還帶給你玩!”司吉月對余天梁說,于是這孩子很快又高興起來。
等司吉月上完常識課,回到舟錫山之后,在小院里就看到一個熟悉的鮮紅身影——李星火回來了。
他依舊金冠束發,穿著那身絳紅色的收腰勁裝,腰間掛著天罰者的令牌。
李星火正跟沈灼洲一起坐在小院里的石桌上聊著什么,見到司吉月回來,他們的談話就暫時停住,同時看向她。
沈灼洲沖小徒弟招招手,示意她過來一起喝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