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夜帶刀不帶傘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www.wholeit.com.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那個快遞盒和他說的刀……”劉瑕轉向連景云。
“唉。”連景云嘆了口氣——警察們的臉色也都不太好看。“又到撿垃圾時間了……我們會根據他劃出的地圖去確定垃圾處理站的。紙盒的話,會不會是他在國內隨意買的?”
“我不這么覺得,這個幕后人士的性格,我已經做了初步的側寫。”劉瑕說,她攤開筆記本,“他是個30歲以下的年輕高個男子,有過網絡犯罪記錄,自控力很強,沉默寡言,智商很高,同時是個控制狂,對合作者的指導巨細靡遺,考慮他可能有軍隊背景,的確做過內勤指導,這種人會本能地追求標準化配件和周到的后勤服務,再加上他要為威爾森準備裝備,所以我想他肯定是從美國本土弄了一個大箱子過來,既然如此,他很大可能會順便帶上置物盒——不過,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紙盒的產地應該是美國,所以還是讓我和沈欽處理更快。”
“所以,我們現在要找的是一個剛托運了一大箱非法武器入關的天才黑客,水平還要和沈欽差不多,甚至……更高。”連景云沈欽一眼,還是沒給面子,把最后一句話說完了,沈欽瞪大眼,一臉不可置信,連景云不理他,“他年紀不大,還有軍隊背景,而且有過網絡犯罪記錄……我覺得這個范圍已經足夠精確了,即使在美國,這樣的人也沒有多少吧?只要能確認誰現在不在美國——”
“……在跑搜索,目前來說,符合著幾個限定條件的人選是零。”沈欽切出軟件頁面,皺了皺眉,“但這并不能說明什么,如果你在fbi資料庫里搜尋我,也搜尋不到什么有價值的資料,黑客會從網絡上把自己的身份自我刪除,他們的犯罪往往相當隱秘,除非有意張揚,否則也許在多年后才會被外人知曉……”
連景云直起腰,四處張望了一下,不由苦笑了起來:除了他們三人以外,余下的警察們已經回歸原位,忙起了給威爾森定罪的工作——雖然從法理上來說,威爾森的雇主才是承擔最大責任的主謀,但……比起遠在美國,還沒浮出水面的‘亞當’來說,意志力已經完全崩潰的威爾森,兩樁割喉案的直接作案人認罪,顯然已經足夠讓市局滿意——至少是暫時滿意了。
“再找找線索吧。”他直起腰,“我現在去拿紙盒,審訊室那邊,我會和他們打招呼,讓威爾森復述出‘亞當’的原話指示。你們呢,回家繼續分析網絡嗎?如果是的話,我稍后會回警局一趟,幫你們把筆錄帶來。”
由于忌憚亞當的關系,這個案子的辦案手段,退化到二十年以前——在網絡輻射到的地區,黑客們的確無所不能,甚至勝過警察,但警察到了塔克拉瑪干沙漠中央也還是警察,而黑客在那個去文明地區,就仿若嬰孩一樣無力而孱弱。
劉瑕和沈欽對視了一眼,沈欽張開嘴,他顯得有些氣餒,張合了幾下,才有些郁悶地說,“不,我們要回月湖別墅一趟,有事……”
他忍不住不適地蠕動了起來,“真的不能等到我傷好再去嗎……如果祖父問起我的傷怎么辦?”
“見義勇為是值得表揚的高尚行動,為此受到的傷也是高尚的榮耀傷痕。”劉瑕嚴肅地說,連景云把拳頭放在嘴邊,用力咳嗽了一下。
“總之,一會電話聯系。我先走了……”他溜得很快,一路咳嗽不斷。劉瑕不顧沈欽可憐的小狗眼神,把他推進電梯里。
“劉小姐……”小狗發出可憐兮兮的低鳴,讓人想把它抱起來狠狠狂揉一通。——不過,劉瑕并不是一般人,她又把他推出電梯。“不行。”
“劉小姐……”小狗嗚咽了起來。
輪椅被推到奔馳車邊,沈欽自己一瘸一拐地上車,劉瑕坐上駕駛位。“不行。”
“嚶,劉小姐……”小動物開始抽抽搭搭了,兩只手捻起劉瑕的衣袖晃來晃去。“劉小姐……”
……劉瑕停下了發動車子的動作,無奈地嘆口氣,換上幼兒園阿姨一般和藹可親的笑。
“欽欽。”她耐心地說,聲音也捏成了幼兒園阿姨一樣的可愛,“你知道你為什么會這么不想去月湖別墅嗎?——不要說是你怕被笑。”
“因為……”沈欽從睫毛底下偷看她,表情有點賊,像是個不想吃胡蘿卜的小孩,透出稚氣的狡黠。“因為……我舍不得錢?”
劉瑕給他一個眼神——這借口比害怕被人笑話更牽強。
“因為……這可能會暴.露沈鑠,打草驚蛇?”這個理由就好得多了。
“我覺得其實沈鑠有可能早已暴.露了。”劉瑕若有所思,“那天他過來咨詢的時候,并沒關手機,如果‘亞當’真如他表現出的那么縝密,他也許也不介意多竊聽一部手機——但別忘了,我們行動的目的,就是要打草驚蛇。”
沈欽發出喪氣的聲音,旋即眼前一亮,“因為……我有交流障礙?我對祖父愛恨交織的復雜感情,讓我無法打開心扉地和他交流?尤其是在我明知他不會答應的前提下?”
“這是個好理由。”劉瑕點點頭,給他一顆糖,“終于肯動腦子了,的確,你會畏懼和老先生的交流。就像是沈鑠畏懼‘我的父親居然會是這種人’一樣,本質上,這都是自信的缺失……這是家庭關系中常見的情結,子女在和父母的對抗中,對‘自我’的信心不足,無法在父母的人格外建筑起自己獨立的人格,更很難面對這其中的沖突。我會不會變成父親那樣的人?我能不能對抗自己的基因,我能不能說服祖父,指出我們之間的不同?我能不能走出一條自己獨有的道路,并捍衛它的存在?我能不能把自己視為雙親外的獨立人格,為我自己負責,不再把父母的人生納為我的一部分,把不該承擔的推開?”
她隨意地一笑,好像僅僅是在閑聊一個無關緊要的問題,但雙眸沒離開沈欽,細致地捕捉著一舉一動,又不禁暗笑自己的緊張:從前,她對他的咨詢是生硬的、侵入式的,公開地叫破他的心結,當著他推理他的隱秘,但現如今,她已有了猜測,卻不想求證,不愿拆穿,她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柔軟了?任何時候都是公事公辦的咨詢推理,什么時候參雜進了個人感情?
“沈鑠是不自信的,我……是不自信的,你也是不自信的,這很正常。我想很多人終其一生都無法克服這個心結——尤其是在東亞的文化氛圍里,忤逆被視為一種罪惡,對父輩的傳承則是一種責任,你該怎么說,父母是父母,我是我,我無法左右他們的想法,這不是我的責任?”她笑了笑,“又一個近乎無解的難題,應對的辦法也依然只有一個。”
沈欽的眼神,和她碰到了一起,在那一瞬間,他顯得猶疑和惶然,仿佛已隱隱猜到了她的看破,他很快低下頭,長長的睫毛像簾子,掩住了他的表情,只有緊繃的肩膀,表明了他的觸動。
她幾乎以為他會這么一直沉默下去——劉瑕嘆了口氣,腳踩下油門,手握上方向盤——其實,此事也并非只能由沈欽出面,她也可以充當這個代言人,甚至從理智上來說,這也許是更好的決定……只是,她還抱著一絲希望,正是這一絲希望,讓她提出了由沈欽獨自去說服老先生,也是這一絲希望,讓她到現在都還保持著沉默。
這是一種新鮮的感覺,在理智的同時不那么理性,她仔細地品味著自己的堅持,把檔位撥到了倒車檔——
“……哪一個?”
沈欽忽然打破了沉默——他的聲音在發顫,雙手握成了拳,連睫毛都在顫抖,但還是勇敢地抬起眼,和她雙眼對視,將對話繼續,“是什么辦法?”
劉瑕停下動作,垂下眼簾,笑了。她的心間像是流過潺潺清水,有一種新鮮的,溫暖的感覺,揮之不去。
“希望。”她說,轉頭看向沈欽,她的笑——她不自覺——就像是春風里開出的花朵那樣明艷,“在無窮無盡的絕望中,抱緊了、永遠不放棄的一線希望。”
沈欽注視著她的笑,這一瞬間,他臉上的猶豫與彷徨,那些暗藏的痛苦,似乎也被她的笑意撫平,他伸出修長的手指,撫上劉瑕的臉頰,著了魔一樣不發一語,緩緩拉近,將這笑容,封緘到了吻里。
——
——
——
“你說過,我就是你的希望。”
分開的時候,兩個人都在喘氣,劉瑕的嘴唇像是抹了最好的口紅一樣耀眼,過了很久很久,她在沈欽耳邊吹了一口氣,悄悄地說,“是推動你前進的力量……對此,我感到很榮幸,沈先生。”
她的聲音暗了下去,狡黠又絲滑,像是從皮膚上滑落的絲綢,充滿了俏皮的調侃,沈欽不禁目眩神迷,他的耳朵根開始紅了,劉瑕又吹一口——在這有些惡劣的戲弄中,她難以遏制地感到愉快。
“所以,這一次,我也一樣會推動你前進——我給你預備了一點獎勵——但,我會暫時保密,”她的聲音惡作劇地低了下去,帶著些微的嘶啞,暗示太濃,幾乎濃出了畫面感。“因為,現在你的健康情況……太過詳細的描述,你還承受不起……”
沈欽微張著唇,似乎在這樣的魅力下,已震驚為一尊雕塑,全心全意都被她的風情迷倒,他慢了半拍才明白她的意思,紅潮頓時上涌,漫過耳根、鼻尖——
“嘶!”一聲痛苦的吶喊,伴隨著尷尬的蠕動,車內傳出了沈欽氣急敗壞的求饒,“……求求你,放過我吧,劉小姐!”
鈴鐺一樣的笑聲從車窗縫里灑落出來,拂過樹梢,在風中搖曳,這輛車在暖和的風里往郊野開去——春天是真的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更新了,今天真是史無前例的遲
汗……
大家還是開啟明早看的模式吧……么么么!
本來最后一段不想寫,感覺結在上面那段更浪漫……但想想還是寫了,污妖王劉劉,捂嘴笑,我覺得比較適合她的本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