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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到中午放學的時間,公交車上的人不多,座位上稀稀疏疏地坐了幾個人,車身緩慢而悠閑地駛著。
道路兩邊新做了綠化,車窗半掩著,吹進來的風混著一股鮮花的香氣。
許駱耳根又紅又燙,手緊張地放在膝蓋上,坐得比上公開課的時候還要端正。
他靠窗,坐在喬春雪的旁邊,不敢直接打量,只敢用余光瞥一眼,又要裝成不經意的樣子。
胸腔里的心跳聲大得仿佛要壓過周圍的全部聲音,和他平時看她的感覺不太一樣,她們像是坐著公交車出去約會的情侶,比平常多了幾分浪漫。
公交車走走停停,到一站停一下,有人上來,他就收回視線,不再看她,頭埋得低,跟鵪鶉一樣。
喬春雪很久沒和這種小男生約過會了,那道視線時不時向她投來,只要不是瞎子就能注意到。
想看又不敢正大光明地看,一股別扭感,她招架不來,上床還好,談情說愛就算了吧。
“喬喬姐,你平時喜歡聽什么歌?”像是終于鼓起勇氣開口,紅著臉,細著聲兒,小心翼翼地將自己青澀的感情交付出來。
“我平時不聽歌。”
“哦、哦,這樣……”
她一句話讓他的小臉白了白,咬緊了嘴唇,像是要哭出來一樣,到底是沒有過經歷,連找的話題也顯得像小孩。
想起自己的目的,她給他找了個臺階下,“你呢,平常聽什么歌?”
“我聽……”許駱愣了半秒,然后往校服兜里掏了掏,“喬喬姐,你要聽嗎……我聽的歌。”
他手心里躺著一副迭得整整齊齊的耳機線。
她想了想說:“嗯,聽聽吧。”
“那……好嗯,你等等。”許駱沒想到她會答應,慌慌張張地打開手機,把耳機線插了進去,播放出音樂,自己戴了一只,另一只遞給她。
她接過來戴在右耳,音樂的前奏比較舒緩,是首英文歌,歌詞她聽不懂,旋律倒是不錯。果然是年輕小孩,喜歡趕潮流。
“我寫作業(yè)的時候喜歡聽這首歌,讓人很放松。”戴上耳機,他反倒心情平靜了下來,不自覺地找著話聊。
她輕輕“嗯”了一聲。
他眼睛亮了亮,她的回應讓他有了分享欲,繼續(xù)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我想睡覺的時候就會聽節(jié)奏很強的歌,大概聽個兩三首就不會想睡覺了,比清涼油還管用。”
“不過學校里老師一般不讓帶手機,我是因為成績比較好,老師特別允許的。”他說完怕自己在她面前表現得太過驕傲自負,接著補充了一句,“不止我一個,也有其他人帶。”
她不咸不淡地應道:“嗯。”
她的回應平淡,卻讓他感覺自己很幸福,喬喬姐愿意聽他分享這些,而且沒有不耐煩,他應該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人了。
一首歌三分鐘,很快就放完了。
他出于私心,繼續(xù)放了下一首,這首是他特別喜歡的,來自一個女聲的哼唱,他第一次聽歌詞,就覺得和他的經歷很像。
暗戀者對喜歡的人告白,仿佛是他的心聲被唱了出來。
末了,他緊張地看向喬春雪,發(fā)現她臉色依舊平淡,一時間不知是該失落還是該慶幸,失落她沒有回應他,慶幸她沒有回應他。
沒等他細細品嘗這酸澀的滋味,公交車就到站了。
下車后,許駱跟著她來到了一處喧囂的街道。
小街充滿煙火氣,一眼看不到頭,拐個彎,繞一圈,又能回到原處。
喬春雪邊走邊問他:“餓了嗎?”
“還好,不是很餓。”他早上吃了飯,這會沒到他平常吃飯的時間,確實不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