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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箭戳心。

“所以，孟清伶有很多種報恩的方式，你就只有以身相許一個選擇。”

“？！！”嗖嗖嗖萬箭齊發(fā)。

莫涼默默咽了一口心頭血？這話怎么聽著如此欠抽呢？而且……好像還句句在理，她竟無以反駁？

不過，這特么已經(jīng)屬于人身攻擊了吧！啊？！哪有這樣說話的？什么仇什么怨，這樣傷害一個殘疾人脆弱而幼小的心靈……你好歹也是一代武林盟主啊喂！有沒有素質(zhì)有沒有素質(zhì)！

是可忍孰不可忍！！

莫涼揪著紗幔的手一松，剛要拍床炸毛，摟在她腰間的手卻驟然收攏得緊了些，頭頂上方傳來百里卿言沉沉的嗓音。

“更何況……我也只要你一個人的以身相許。”冷沉的音色中有著藏不住的笑意，輕易便能蠱惑人心。

“……”

莫涼咬著的牙一松，整個人竟瞬間被順了毛。

日！這種被瞬間順毛的情境，怎么也如此熟悉呢？

不過，這被蠱惑后的愣怔也僅僅持續(xù)了幾秒鐘，下一刻，她便回過了神。

“少莊主，你要娶的是那些名門之后，我……”莫涼艱難的措辭，終于憋出了一句，“我們這樣是不可能有結(jié)果的……”

盡管她對江湖大事一概不知，但是最近穗兒和蕊兒卻在她耳邊不同的叨念來叨念去，說鳳麟閣有多強(qiáng)勢，說如今武林的格局有多復(fù)雜，當(dāng)然，她們兩個丫頭是完全說不清為何強(qiáng)勢，為何復(fù)雜的，她們真的只是在單純重復(fù)這兩句話而已=.=

所以，聽來聽去，莫涼再遲鈍也知道，她與身邊這位武林盟主絕對是門不當(dāng)、戶不對的典型。

哪怕……

哪怕，這百里卿言真如嘴上說的那樣鐘情于她，頂著盟主之名，他也不能肆意妄為，罔顧鳳麟閣的意愿娶她為妻。

所以。

趁著自己還清醒，要離這位百里盟主遠(yuǎn)一些啊，有朝一日，若是她真淪陷了，怕是……

聞言，百里卿言眸色微動，環(huán)著莫涼的手緩緩松開，卻是上移扶穩(wěn)了她的雙肩。垂眼盯住了女子灼灼的月眸，他劍眉舒展，“只要我想，就沒有不可能。”

數(shù)年前，他還是一個始終無法觸碰到她衣角的男孩。那時的他，哪怕一直為這份禁忌之情羞惱，哪怕一直求而不得，都從未想過放棄。遑論如今，他已經(jīng)走到這一步，早就自斷了后路。更何況，他們之間已經(jīng)沒了師徒那層窒礙，區(qū)區(qū)一個鳳麟閣，區(qū)區(qū)一個身世，不過爾爾，更加不可能讓他放手。

聽到男子那斬釘截鐵、不容拒絕的聲音，莫涼心尖一震。

不知為何，她發(fā)現(xiàn)自己對百里卿言總有種潛意識里的信任。

或許是，自從她醒來，能依賴的便只有他？所以才會有這種……仿佛已經(jīng)儲備了許多年的親近？

他說，沒有不可能。

她還真有點(diǎn)相信。

===

又過了幾日，總在心里叫囂著要離開云水山莊的莫涼最終還是沒能離開。

雖然摸著良心講，她不得不說，百里卿言對她真的很好……但不知為何，她就是有些別扭，可能是記憶一片空白帶來的不安，才讓她總覺得自己若是接受了他，就可能栽進(jìn)了一個大！坑！

所以，在自己還沒有恢復(fù)記憶之前，莫涼還是想先弄清自己的身世，最好能尋到些過去認(rèn)識自己的人，助她找回記憶。

而這些，百里卿言似乎是完全不打算做的。這也是莫涼一直忐忑不安的最主要的原因。

自她在云水山莊蘇醒過來后，這位百里盟主給了她一處安身之所，派了貼身丫鬟伺候她，每日還親自來探望，其實(shí)已經(jīng)對她照顧的無微不至了……

但是，如此無微不至的照顧，卻是缺了一些最基本的東西。

比如……除了剛醒那日有一個大夫來為自己看過眼疾，后來的日子，竟再沒有人來為自己治這失明失憶之癥。

再比如……這落玉軒雖然華美，但卻十分偏僻。平日里，除了百里卿言和送飯的屏蘭，便再沒人踏足此處。

這些細(xì)節(jié)都透著絲絲詭異，讓她總覺得自己像是被刻意隔離了。百里卿言好像不僅不介意她的失憶失明，反倒是非常樂意她這樣似的……

還有那日，“你的眼里，只要有我就好。”

阿西吧，她都快懷疑那群劫持自己的匪徒是他派去，故意害她失明失憶了！

不過，所有猜測在失憶的人心中，都是一片蒼白。

那壇桃花樹下的酒已經(jīng)被穗兒悄悄送去了千崖閣，據(jù)說，百里卿言的那位表哥姓慕，名回深。他倒是的確應(yīng)下了莫涼的請求，替她查明她的身世。也不知是她的身世過于難查，還是這慕回深的實(shí)力不夠，莫涼在落玉軒中心焦的等了許多日，也沒等到慕回深反饋的任何消息，反倒是等來了自己的……“親舅舅。”

院落內(nèi)寂寂無聲，只有暮春的風(fēng)吹落一地桃花的細(xì)微聲響。

穗兒和蕊兒默默站在自家少主身后，眼皮抽搐的看著桃花樹下舅侄相認(rèn)的一幕。

莫涼僵硬的站在桃花樹下，感受著那瓣瓣桃花從自己頭頂滑落、飄過指尖，聽著那不斷在自己身邊哀嚎的男聲，“涼兒啊！是舅舅對不起你！！”

“……”

“舅舅竟然現(xiàn)在才找到你！若不是盟主循著線索追到舅舅府上來，舅舅還不知你竟活了下來！”

抽泣的聲音。

莫涼嘴角抽了抽，雖然看不清這個“舅舅”長什么樣，但她打從內(nèi)心里，是拒絕有這么一個娘娘腔“舅舅”的。

“舅……舅？”

“哎！”

“我究竟……是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