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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清蕙說:“小陳昨天開車送大哥去華懋飯店,被炸死了。”
二姐滿臉焦躁:“那么叫別的司機啊!”
盛清蕙暗中抓了一下宗瑛的手,示意她一道下樓。
兩個人出了門,盛清蕙叫傭人去準備汽車,又問:“三哥哥那里怎么會有藥的?”
宗瑛之前給盛清讓準備過一個醫(yī)藥包,她解釋道:“有一些我?guī)Щ貋淼乃帲Ч芎谩!?
盛清蕙沒有懷疑,宗瑛說要去洗個臉,獨自去了一樓的洗手間。
她擰開水龍頭,洗了個冷水臉,抬頭在鏡子里看到自己,覺得有些陌生。她沉默著擦干臉,推開門,盛清蕙就在外面等她,她講:“好了,走吧。”
只有宗瑛和司機上了車,清蕙留在了家里。
車子在暗昧晨光中駛出去,臺風還未撤離,天氣依然糟糕,到處睡著難民,巡警看起來力不從心。
好在時間早,道路還算順暢,一路開到盛清讓在法租界的家,六點鐘還不到。
宗瑛走到服務(wù)處,葉先生看到她就講:“宗小姐呀,今天的牛奶送來了!”
宗瑛沒有時間煮奶喝,只問他:“葉先生,服務(wù)處有公寓的備用鑰匙吧?”
“有是有的。”葉先生蹙眉問,“盛先生不在家嗎?”
“他不在。但我有急用物品在他公寓,必須現(xiàn)在取。”宗瑛語氣懇切,“葉先生,人命關(guān)天,請務(wù)必幫忙。”
葉先生猶豫半晌,取出備用鑰匙,親自帶她上了樓。
打開門,宗瑛進屋,他就一直在門口待著,聽里面悉悉索索的動靜。
宗瑛最終在臥室找到醫(yī)藥包,她翻出一些藥品裝進紙袋,臨出門又打開玄關(guān)柜,里面只剩兩塊錢,她全部拿起來塞進口袋。
葉先生瞥一眼她袋子里裝的東西,說:“藥片啊?宗小姐你是醫(yī)生呀?”
“算是吧。”宗瑛沒時間多做解釋,關(guān)上門道了謝,快步下了樓。
她坐上車時,天色已從暗藍轉(zhuǎn)為灰白,風很急,路上行人也多起來。
車子越開越慢,到后來干脆停了。司機是個新手,他看著前面密集的逃難人群,毫無把握地講:“好像開不過去了……”
“還有別的路可走嗎?”宗瑛問。
“那么可能需要繞個遠路了。”司機皺著眉答道,“快一點大概一個小時能到吧。”
這里的路宗瑛不熟,她只能將決定權(quán)交給司機。
司機調(diào)轉(zhuǎn)車頭,打算避開密集人群,從別的地方進入公共租界。他往東開,宗瑛留意著一路掠過的街景,幾乎沒有一處是她熟悉的,過了大半個小時,又遭遇逃難人群,宗瑛問:“現(xiàn)在到哪里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