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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一半,邵靈魚忽然停住了腳步。她偏過頭看向蘇青簡,旋即大步跑了過去。這一舉動引起了不少的波動,就在皇上反應過來之前,邵靈魚已經在蘇青簡面前停下了腳步。
她飛跑過來,緊緊抱住了蘇青簡。眼淚滾落在蘇青簡的脖頸間,她湊在她的耳邊一字一句道:“蘇姐姐,告訴紀長希,不要來找我了。”
“好。”除此之外,蘇青簡不知道還能說什么。
“還有,在這皇城之中,至尊的寶座只有一個。我希望有一天是十四哥能坐上去,到時候記得給我修書。”邵靈魚說完松開了蘇青簡,轉身走了。
蘇青簡看著邵靈魚離去的背影,衣袖下的手微微顫抖著。她以為她可以心安理得地看著她離開,但真正親眼所見,現實卻還是這樣殘忍。
邵靈魚并不想離開紀長希,也不想去到遠的不能再遠的突厥去。可命運如此,她必須這樣做。還得笑著走向一個異族人,跟這個人生兒育女度過一生。
蘇青簡忽然覺得有些后怕,她慌忙去尋找人群中邵承玉的身影。而他也正好看向了她,目光交錯的一剎那,蘇青簡終于覺得有些安心了。
再過沒多久她就要成婚了,到時候再多的風雨也是一起度過的。
阿史那木托牽住了邵靈魚的手,扶著她坐上了馬車。除此之外,突厥人還帶走了大業許多的匠人和四位大儒。
這些人跟隨著他們去向遙遠的蠻荒之地,為的就是教化這些蠻夷。期限是——十年。
蘇青簡頗有些佩服阿史那木托的遠見,當然這是他還是盛秋懷的主意還不好說。
想到盛秋懷,蘇青簡想要和他道個別。可是極目遠眺,卻沒有看到他的身影。
也許是不知什么時候上了馬車,她沒有瞧見。蘇青簡覺得有些遺憾。
和親的隊伍遠去,大臣們回到宮中。宮里會舉辦一場盛宴。
但蘇青簡實在沒興致,便去找了二哥。兩人在玉明殿的偏殿中溫了一壺酒小酌著。
“二哥,你還記得上次我給了一樣東西,你解開了其中的謎團了沒有?”
邵一泓淺啜了一口酒,攏著袖子道:“那個球倒是解開了,不過結局你未必能接受。我就不告訴你了。”
幾次三番,蘇青簡終于是火了。她一掌拍在桌上,怒道:“一個兩個三個都是這樣,我在你們心中就是那么不能承擔事情的人嗎?!”
邵一泓看著轟然倒地爛成一堆柴火的桌子,不疾不徐道:“既然如此,二哥就勉為其難告訴你吧。”
蘇青簡重新坐了回去,酒是沒得喝了,于是抱著胳膊一臉嚴肅地瞧著邵一泓。
“你所說的那個球,其實是此前大業國師的預言球。他夜觀星象時,星象會自動倒映在球的表面,與其中的無數孔洞對應,最后生出三個卦象。其一,危月燕沖月。也就是此前的藍月之亂。其二是七星琉璃,也就是星運之子,即是指我們。這兩個卦象都已經被取出,因而大白于天下。”
蘇青簡點了點頭,危月燕沖月之事,她已經知曉。至于星運之子,切身體驗,當然更加熟悉。
“但其實,這兩個預言都并非像人們所熟知的那樣。”
“哦?卦象上怎么說?”
“大業當年發生的那件大事,聽起來好像和這卦象重疊。但是我推演過,卻發現相對應的人不對。”二師兄頓了頓,“譬如星運之子。我推演過,這卦象顯示,星運之子其實……只有六人!”
蘇青簡的拳頭緊了緊,卻強自鎮定著:“是不是說,我并不是那個星運之子。”
“并非如此。事情十分復雜,所以當年那位國師一直不肯將這些卦象流出。因為其中變數太多。星運之子原本該是七人,但其中一人卻早夭。這早夭的星運之子,同時又是危月燕沖月中的月命女子。星運和月命相沖,注定此女子早夭。”
“也就是說,我原本應該已經死了?”
邵一泓搖了搖頭:“那個人不是你。”
“那……那會是誰?”
“是蘇侯爺的女兒。”
蘇青簡已經有些混亂了。邵一泓停了下來,等著她消化了一下,這才繼續道:“想必你想在應該明白了,其實當年曾經有兩個女孩子。一個是你,另一個就是月命的女子。”
忽然間,蘇青簡的腦海中閃回過一些碎片。那在落滿花瓣的樹下一同玩耍的畫面,那在水中有個女孩兒向她伸出手來。也就是說,她小時候確實有這樣一個玩伴!
“這兩卦星象,曾經被人做過手腳。亦即是說,曾有人想要過逆天改命。所以用你來替代了這月命的女子。至于危月燕,我算過卦象,指的是……”邵一泓壓低了聲音,“當今的皇后娘
娘!”
061貴妃之死
“可……可是為什么會這樣?”
“再深入的緣由我便不知了。不過能逆天改命之人,也必定是修為高深的人。此人須精通算謀,以其凡人心智與天斗。而人,終究是斗不過天的。所以他受到了反噬。”
蘇青簡忽然想了起來:“你是說,國師?!”
邵一泓點了點頭:“應是如此。他在法器里留下了一些文字,寫出了你的身世。你是盛將軍和秦悅的女兒。”
“我——”蘇青簡有些說不出話來。
“而老四此前翻閱過宮中的一些典籍發現,盛將軍微時曾與一女子相戀,但上了戰場之后便失散了。后來他在煙花之地遇見了她,便將她贖了回來。當時盛將軍已經是戰功赫赫的大將軍,他的妻子早亡,留下一個遺腹子。也就是盛秋懷。”
“其后他和秦悅就在一起了?”
“倒也未曾。盛將軍追念亡妻,所以并未續弦。但秦悅一直陪伴在他身側,日久生情。誰承想,圣上一日前往盛將軍府中,相中了秦悅。便借著酒醉強要了她,之后帶回了宮中。”
蘇青簡一顆心懸了起來:“四哥之前一直說,如果我和邵承玉成婚,我一定會后悔的。現在秦悅曾是圣上的妃子,那我豈不是和玉哥哥是……”
“他此前也懷疑過。不過后來發現,秦悅在宮中并未得寵。很快隱匿在重重宮闈之中,沒過半年就傳說暴斃了。而當她以秦悅的身份出現在蘇府的時候,懷著兩個月的身孕。”
也即是說,皇上既然不寵幸她。那么她就不是圣上的女兒。蘇青簡長長地舒了口氣:“可為什么不能是蘇侯爺和秦悅珠胎暗結呢?”
“這一點就不得而知了。不過你的身體里流著的,確實是盛家的血。”
聽到這些陳年舊事,蘇青簡只覺得心頭像是壓了一塊巨石。只是還有許多疑團未曾解開。譬如,她為什么是盛將軍的女兒,卻長在了蘇府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