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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承玉抱著蘇青簡躺下,便命人尋了爐子來。他一面陪著她,一面親手為她熬藥。其他人幾乎都插不進手。
五師兄關上門出來,走了沒幾步就碰到了舒少源。他看起來有些失魂落魄。
五師兄拍了拍他的肩膀:“老四,事已至此,你還是死了這顆心吧。”
舒少源苦笑了一聲:“其實我早知道會是這樣的結局。她的心里,從來就沒有我。可是……”
他嘆了口氣,“可是那天的事情,我還是想跟小七解釋清楚。”
“也對。待她的傷好些,你再去解釋吧。不過,小七可能已經想明白了。”
舒少源點了點頭,又道:“五哥,陪我喝酒去。”
五師兄看了他一眼,有些于心不忍,便同意了。
兩人出了蘇青簡的小宅,便一同去了花月樓。原本五師兄只想找個僻靜的地方,但舒少源卻一下子招來了一堆鶯鶯燕燕。
他皺著眉頭坐在一旁,看著舒少源強顏歡笑。一面攬著美人,一面來者不拒喝著送到嘴邊的酒。
他記得以前也常和舒少源一起來此處。不過那時候,他們是為了其他要事而來。那時候他比他定力好多了。
多少女子青睞有加,可舒少源卻連看都不看一眼。
尋常師兄弟們拿他打趣,他多半是認了。偶爾也會認真地說:“溺水三千,可我只取一瓢。”
師兄弟們笑他酸,他也不辯解。
偏偏,落花有意,流水無情。舒少源寫了那么多的愛恨情仇,每一個愛到死去活來,轟轟烈烈。可他自己,一腔真情,到最后沒有轟轟烈烈,也沒有死去活來。就這樣悄無聲息地被擋在了一堵墻外。
舒少源很快就醉了,鬧得不像話。五師兄無法,正要尋人將他領回去。忽然一人款步走來。
五師兄看著來人,不由得上下打量了幾眼。這分明是個男子,可是一舉一動卻被女子還妖嬈。
男子香肩半露,手指一柄團扇輕輕掩在光裸的鎖骨前。他倚著門,眼中一抹慵懶的魅色揮之不去:“舒公子既然是醉了,不如就留在我這里。”
054挑撥離間
“你認識他?”
男子笑了起來,聲音略帶沙啞的黏膩:“我與舒公子相識得比公子想象得要早的多。”
五師兄聽蘇青簡說過。那時候蘇青簡一臉激動地跑來八卦,說舒少源好南風。師兄弟們都能為舒少源默哀。但現在想來,她所指的應該就是這個人。
五師兄瞧見舒少源這一灘爛泥的模樣,留在此處也無益,便將舒少源留給了這人。
男子打發走了屋子里的人,俯身扶起爛醉如泥的舒少源。剛將他拉起來,對方便就勢抱住了他,
口中噴著酒氣:“小七……你真的分毫也不知我對你的心意么?”
男子一把推開了他,眉頭緊皺:“丟人現眼!十年了,連個女人都拿不下!”
舒少源躺在地上,口中不知道呢喃著什么。男子瞥了他一眼,嘆了口氣,又將他扶了起來。
他靠在他肩膀上,低聲嘀嘀咕咕說著話。男子忽然聽到一句:“小七,你嫁給他會后悔的!”
“怎么著,你還要殺人奪妻么?”男子冷嘲熱諷了一句,一把將舒少源摔在了床榻之中。胡亂蓋了層被子。
舒少源蜷縮成一團,迷迷糊糊念叨了很久,才安靜地睡了過去。
人睡下,門外響起了敲門上。男子開了門,一名絕色的女子走了進來。
“玲瓏,你來做什么?”男人詫異道。
“我現在叫芳蕊。”芳蕊看了眼床榻上的舒少源,大步走了過去,“檀心,你就是這么照顧主人的?”
“嘖嘖嘖,心疼了?”
芳蕊白了他一眼,俯身替舒少源除去鞋襪,掖好了被角。
檀心抱著胳膊倚靠在一旁,仿佛永遠站不直:“其實我那天見到了主人的心上人。確實是難得一見的小美人兒。只是也看不出哪里好,引得主人念念不忘。”
芳蕊的手頓了頓,直起腰來。她低頭看著舒少源,輕聲道:“這些日子我留在她身邊,稍稍有些能體會主人的心情了。蘇青簡那個人,單純,熱烈。愛恨都明明白白。倘若我和你是攀援的藤蔓,她卻是一棵樹,可以堂堂正正站在任何人的身旁。光是這一點,我們便永遠都比不上。”
檀心擺了擺手:“我不懂你們這些情啊愛啊,總之主人現在這樣兒,我可不負責照顧他。”
“罷了,你去休息吧。這里有我。”
檀心伸了個懶腰,起身走向外間。走到門邊的時候,又回過頭來:“姐姐,我還是得提醒你一句。不屬于自己的東西,還是不要多想,否則妄自傷神。主人就是最好的例子。”
芳蕊沒有動,只是靜靜地看著熟睡的舒少源……
而那廂,蘇青簡也安然入睡了。邵承玉喂她喝下藥,便在外間就寢。接下來的幾日,他是寸步不離,每日都在陪著蘇青簡。
兩人你儂我儂,屋子里根本進不去人。但凡是進去的人,回來都灌一大杯水,稀釋一下糖分。
蘇青簡已經儼然一派待嫁少女的模樣,動不動就要臉紅。說話也是不勝嬌羞。跟幾個師兄說話時,嗲出人一身雞皮疙瘩。
偏偏邵承玉愛聽,還不住贊美她。師兄們是片刻也待不住,只能留他們兩人獨處。
不過突厥和親之事還需要商談。所以他百日是不留在小宅的。
蘇青簡一個人在屋子里,百無聊賴。便想著要繡些東西給邵承玉。她那一雙拿劍的手,繡起花來是慘不忍睹。
她正奮力穿針引線,屋子里忽然進來了一個人。蘇青簡以為邵承玉回來了,歡喜地喚道:“相公,你回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