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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又一重試探。
他本不想暴露自己知道的東西,但他實在挨不住誘惑,若是司絨手里有這武器,他甚至可以在主島上殺出一席之地,再不用窩在這鳥不拉屎的小島上做著兩面討好的事。
老葉沉浸在自己的心思里,司絨心里同樣驚濤駭浪,在她不知道的地方,在她不知道的時候,千頃碧藍的另一端,武器的發展程度已經超過她的想象。
樹枝不住地拍打窗戶,河岸密林里有夜鴉嘶鳴,船艙里的冰山悄然坍塌,泄出冰冷的霧氣,徐徐地游走在艙室內。
司絨的手指頭緊緊摁著桌面,指沿一圈發白。
封暄適時地插話進來:“我只要索虹臂。”
他很聰明,戰甲和刀劍都是熟知的品類,只有索虹臂聞所未聞,如果要把事兒查清楚,這是突破口。
“簡單,”司絨立刻會意,“公子出得起價就可。”
封暄目光往桌上青石一撂,那意思很明顯。
易星悄悄地抹汗,心里滾出七個大字:太子爺財大氣粗。
隨即哭喪:太子爺,那是我的財啊,早知道兩塊破石頭這么值錢,早給他賣了,都可以買多少個戲班子糖鋪子了。
夫妻倆貓著壞水兒,一唱一和地搭戲套話。
眼看話題有往價格上轉變的趨勢,老葉忙給止住了,他的臉上按捺不住欣喜,聲音輕微發抖。
“四姑娘的索虹臂可配有赤熔?”
這他爺爺的……
司絨后背被冰山冷霧入侵,一層一層地冒雞皮疙瘩,她真忍不住要罵了,前有索虹臂,后有赤熔,能不能消停些,講些她能聽得懂的東西。
節奏被打亂的感覺十分糟糕,那是對于失控的恐懼,司絨像走在鋼索上,左右都是寒潭深淵,身旁攪刮烈風驟雨,她還不能停下腳步,但凡有些遲疑……
他爺爺的!!打起來都是小事,不能榨出信息就白走這一趟,甚至北昭和阿悍爾都將陷入被動。
老葉的反應已經暴露了一部分事實,他和這些詭異的兵器戰甲打交道不是一時半刻了,在非必要不登藍凌島的前提下,他或許是司絨和封暄能找到的,對于這些怪東西、這些潛在威脅最了解的人。
司絨被逼得越緊,腦子動得就越快,鋼鐵,礦石,黑水,索虹臂,赤熔,幾個詞在她腦中鋪陳開,橫平豎直一條條拆分組合,她擅畫,從小與兵器打交道。
會是什么樣的東西呢?
屋里冰山足,幾絲冷氣游入司絨衣領內,封暄桌上立著一盞燭火,那燭火突兀地跳了一跳。
想象基于存在,高于存在。
司絨腦中那些線條跟著飛速旋轉,噼里啪啦地合成了一個大膽的形狀——能驅動火力的鐵臂。
這怎么……可能呢?
她對于黑水的了解非常淺顯,緊緊停留在它能燒,且澆之不滅的這個基礎上,火油柜是她最大的嘗試,但從未想過能把它加入貼身武器中。
這是近乎摧毀她認知的可怕想象。
“赤熔,”司絨手發抖,順勢彈掉手指頭上的茶水以掩飾情緒,她把腦子里橫沖直撞的線條壓下,說,“赤熔是最基礎的配備,你們就只見過索虹臂嗎。”
她沒有賭錯。
這近乎狂妄的態度和阿勒一脈相承,她不再是狐假虎威,在老葉和紫琴眼里,她就是虎本身。
魚上鉤了。
劉寬以為他們在釣魚,實際上,被釣的是他們自己。
老葉遏制不住臉上的笑意,他剛咧開嘴,燭火又猛地一跳,寒芒倏爾閃過,一捧血便從他喉間迸射而出,電光火石那么快。
“咚隆——”
老葉頹軟地栽倒在地,身下緩緩凝出血泊,臉上還保持著瘋狂又自得的笑容。
魚內斗了。
只有封暄感覺到了劇變突發那一瞬的空氣流動,他克制自己的動作,渾身繃得像蓄勢待發的獵豹,只要那殺氣朝司絨露出一丁點兒,他就會把對方撕碎。
小官兒和劉寬嚇軟了腿,踉蹌著起身往外跑。
“留步。”紫琴站起身。
話一出,劉寬當即哭喪著臉跪倒:“各位神仙,小人就是個牽線搭橋的玩意兒,你們就饒了我吧。”
五人被紫琴的侍衛拖到了角落。
“想必四姑娘也看出來了,老葉是個唯利是圖的人,沒必要讓他夾在你我中間,把簡單的買賣變得復雜,四姑娘說是不是?”
“……”雖然司絨很想忽視,但在場沒有人能視封暄為無物,她瞥了眼封暄,意思很明顯,在場可不止你一位買主。
封暄始終巍然不動。
“不,”紫琴朝后看他一眼,“這位公子的原石我也想要。”
“嘖,”司絨感慨地說,“姑娘若能吃得下這么多,今日也不會出現在這小小琵琶島上。”
一針見血。
紫琴并不動怒,她撥了撥耳下的發絲:“四姑娘理解一下,都有難處,我不過是……不想引起主島注意。”
司絨微微側身,與她離得遠些:“好說,只要你出得起價。”<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