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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劉珩從跨進(jìn)院門就在琢磨怎么把姜璃打發(fā)出去。
姜璃這時候也顧不上記恨顧長安睜眼說瞎話,只恨自個兒缺心眼換上什么小廝的衣裳,還弄得灰頭土臉,慘不忍睹。
“公主不該擅自離開慧宜館的,這婚期就訂在十日后,倘若出了什么岔子,九弟少不得要怪到本王頭上。”劉珩板著臉道,“竹染,你去把童生叫來,備上馬車送公主回慧宜館。”
劉珩的話像是一根刺刺到了姜璃的痛處,他對靖遠(yuǎn)侯府下人的熟稔和對自己的淡漠讓她那一點點希冀忽然支離破碎。
遠(yuǎn)離故土的悲傷,無能為力的失落混成一團(tuán)熊熊的怒火,在姜璃的四肢百骸燃燒起來。從前她所見劉珩與顧長安的點點滴滴驀地串成一條線,蜿蜒著在白辛手里的大紅綢緞上找到了終點。
姜璃退后了一步看著面前的兩人,凄涼又自嘲地笑起來,她指著藤椅上的顧長安,怒視著劉珩:“這個女人有什么好,她和那些臟兮兮的男人同吃同住,野蠻又沒教養(yǎng)。我容貌姣好,身份尊貴,你娶了我也將享有我母國的榮耀。你憑什么就要她,不要我?”
姜璃說著便抽泣起來,許是覺得忒過委屈,抹淚的手也禁不住微微顫抖。
白辛暗自皺眉,轉(zhuǎn)眼去看旁邊的顧長安和劉珩,卻見這倆人一個像事不關(guān)己地看熱鬧,一個捏緊了拳頭像是要揍人。
“靜慧公主,莫說你只是一個敗國公主,就算你是神女下凡,在本王眼里也不過如此。顧長安是本王即將明媒正娶的妻子,公主侮辱她便是侮辱本王,既是對我大齊的蔑視,難不成公主還想挑起兩國的紛爭?”
劉珩的話沒留半點余地,字字句句都像淬了毒的匕首把姜璃扎的鮮血淋漓。
姜璃就算再驕縱任性,此時劉珩已將這指甲蓋大的事情上升到了國事高度,她如果還要糾纏,那真成冒傻氣了,傳出去還不得被人指著鼻子罵她燕國臭不要臉。
她忍了又忍,咽了又咽,好容易把到嘴邊那一長串嘲諷顧長安的話給吞了回去,瞪著她像是要把眼珠子都給瞪出來。
顧長安看了姜璃一眼,有點意猶未盡的樣子,被劉珩悄悄捏了下肩頭,這才老老實實低頭去喝她的茶。
姜璃被倆人的小動作給扎的簡直想去把顧長安的臉給刮花了,再把手腳砍下來,就像對待那個欺負(fù)她的父皇的嬪妃一般。
可惜,竹染帶著童生的到來直接結(jié)束了姜璃的幻想,將她從這撕心裂肺的痛苦里暫時解救了出去。
姜璃走了,白辛等人也識趣地都跑去了月亮門外頭當(dāng)門神,院里就剩下顧長安和劉珩倆人。
劉珩笑瞇瞇地把那一摞紅綢都抱過來擱在顧長安膝頭,自個兒在旁邊坐下來道:“這是喜服的樣式,你挑挑看。”
顧長安輕撫過那絲滑的綢緞,抬眼看他,“這么著急?”
“你不急,我急,”劉珩沒好氣地看她一眼,“是父皇的意思,賜婚的旨意這幾日也就到了。”
顧長安摸摸下巴,“就不能再拖幾日?”
劉珩苦著臉,“我都打二十幾年光棍了,你就不能施舍點同情給我?”
第六十八章 出嫁
夜里的涼風(fēng)在祠堂外卷起枯葉,打著璇兒飄起來又落下。
顧長安在老夫人靈前跪著,腰桿照樣挺得筆直。
老爺子從前說過,身為顧家人,就要行得正坐得端,上不愧對國家社稷下不愧對黎民百姓。
可對家人,終究是相負(fù)了。
竹染和童生在祠堂外候著,一直等到天光大亮,顧長安才從祠堂里一瘸一拐地出來。
倆人趕緊上去一左一右扶住她,童生直嘆氣:“只說讓您來磕個頭,您倒好,這么一跪就是一宿。”
顧長安垂目不語,老夫人已經(jīng)不在,不管她是想盡孝還是想訴述心底的愧疚,都再無法言明。
竹染道:“昨個兒葉先生又來了一趟,也沒說什么,擱下幾盒老參就走了。”
顧長安點點頭,也是時候該見見葉清池了。
前兩日圣旨就到了靖遠(yuǎn)侯府上,一是為褒獎靖遠(yuǎn)侯忠勇為國,所以得封平江王,二是給顧長安賜婚,婚期就定在一個月后。
按照大齊的規(guī)矩,既然婚期定下,那劉珩就不能隔三差五地往平江王府跑了,得老老實實等到大婚以后,所以顧長安的漪瀾苑里倒徹底清凈了。
“郡主,那位葉先生又來了。”一個小廝從前院匆匆跑來,行個禮對顧長安道。
顧長安有點無奈,顧長平變成平江王,她就成了個莫名其妙的郡主。
“我這就過去,他在漪瀾苑?”
小廝回道:“是,在漪瀾苑外等著呢。”
回到漪瀾苑,葉清池像是就站在那棵桃樹下沒挪窩,遠(yuǎn)看著真有點形單影只的錯覺。
“總算露面了,要見你還真不容易。”葉清池看了眼面色稍顯蒼白的顧長安,話里帶了幾分調(diào)侃。
顧長安回首吩咐竹染去沏茶,然后才道:“去院里坐著聊吧。”
葉清池近來對漪瀾苑的一草一木都熟悉得不得了,好像連那片樹葉昨兒還掙扎著,今兒就枯萎都看得出來。
竹染取了薄毯給顧長安蓋在膝頭,生怕她才跪一宿,這涼風(fēng)一吹再著了寒氣。
葉清池在她旁邊坐下來,舒了口氣道:“你總說我是老狐貍,這回你可算得比老狐貍還精。”
顧長安道:“不算不行啊,一冒傻氣就被人騙坑里去了,你又不是不知道。”
“在鳳淶縣時還一本正經(jīng)地答應(yīng)我,隨我去北去,怎么一眨眼就把這話給吞回去了?還專門等到皇帝賜婚,知道我沒法子了才見我。”葉清池是千百個無奈都擠在了一堆,惱的想揍人,可又打不過她。
“我也不算食言,”顧長安撥弄著剛飄落在薄毯上的一片枯葉,“當(dāng)時的確約好如果在你的助力下順利‘清君側(cè)’,我便辭官隨你北上。可沒料到皇帝會將虎符交給明遠(yuǎn),他給截了胡,我有什么辦法。”
“你這叫胡攪蠻纏,強(qiáng)詞奪理吧?”葉清池讓她一席話給氣的笑起來,“顧長安,你有時候確實挺無情的。罷了,我就問你,要我非得讓你兌現(xiàn)承諾,你待如何?”
顧長安看他一眼卻沒回答,話鋒一轉(zhuǎn)道:“我知道宮城里胭脂堂的人是你臨時撤走的,這個恩德我不敢忘,可要不是君菀及時拿著解藥回京,你還會撤走他們么?你冒險出京,在鳳淶與我碰面的確是一步險棋,但你當(dāng)時果真就沒有退路了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