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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在裕州時貼身的事都是我自個兒來的,現在有個竹染就夠了,人多了,嘴雜。”顧長安捧著茶盞呵氣,“你不是專門要說這事吧?是不是我從裕州挑過來那姑娘有消息了?”
顧長寧掃她一眼,頓時覺得無趣,“跟你說話真是沒意思,想賣個關子也賣不出來,是,是那個姑娘有信兒了?!?
“給送到哪家樂坊了?”
顧長寧微不可察地皺了下眉,“長樂坊?!?
顧長安伸個懶腰,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京城的樂坊我可就不熟了,這兒是你的地盤,別打我的主意?!?
“你怎么不熟,” 顧長寧賊兮兮地一笑,“葉清池?!?
顧長安翻個白眼,“少來?!?
“枉姑姑一直惦念著你,回回都要問起你。這會子到了關鍵時刻,你倒把爪縮回去了?!鳖欓L寧撇著嘴搖頭,“白眼狼?!?
顧長安還是不想理他,但知道這事要真是葉清池存心為難,顧長寧也確實沒辦法,畢竟這事情是不能拿到明面上來說的,以顧長寧的身份也不適合拋頭露面摻和到里面去??墒恰~清池到底打什么主意呢?
“話呢,我就說這么多,你看著辦?!鳖欓L寧把茶盞撂下,拍拍長衫就走人了,半點猶豫都沒有。顧長安一口氣哽在喉嚨里,撒出來也不是,咽下去又憋得難受,只得長吁一聲,轉身回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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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回京以后就窩在侯府里,除了去給老夫人請安,平時根本連漪瀾苑的門都不出。倒是茂修和東哥兩個孩子往她屋里跑的勤,纏著她要習武。顧長安被纏了兩天,實在拗不過,干脆就把府里的武師父暫時給替了,帶著倆孩子在院里有模有樣地耍□□。
到了第五日上頭,顧長安剛把茂修和東哥打發走,童生就從前院跑來,說是葉清池在府外候著,正經地遞了帖子要見她。
顧長安聞言,意味深長地一笑,什么也沒說就擱下□□進屋換衣裳去了,連哼都沒哼一聲。童生望著晃動的門簾納悶,都尉大人啥時候見葉先生見的這么痛快了?
等顧長安再出來時,看見滿臉狐疑的童生,才拍拍他的肩說:“今日這個事上,是誰先沉不住氣誰就輸了,這回葉先生大概是一敗涂地?!?
童生撓撓頭,像是明白了,又像是不太明白。
一敗涂地的葉先生此時正好脾氣地在侯府外等著,一派與世無爭的樣子,還是那么地人畜無害。
顧長安出門的時候就是這么想的,普天下許多看上去溫良的東西其實都是能置人于死地的毒物,譬如葉清池。
“葉先生。”顧長安腹誹歸腹誹,但在旁人面前也不能失了禮數,否則傳回侯府里又是說不清的閑言碎語。
葉清池回了一禮,便邀顧長安同去琉璃館,顧長安自然不拒絕。二人先后上了馬車,侯府門房伸長了脖子想再看一看,無奈車簾捂得嚴嚴實實,什么也看不見。
寬敞的馬車里,顧長安換了個舒服的姿勢坐著,葉清池似笑非笑地看著她,也不說話。
“你也聽說了吧,你送到泉順的東西其實都被端王給燒了,我只是有點納悶,你送了什么來?”其實顧長安并不想知道葉清池送了什么,但她覺得看在他故意扣下青黛的份上,氣一氣他也算扳回半局。
“沒什么,”葉清池和氣地笑著,“本來我也沒指望能轉交到你手上?!?
顧長安挑挑眉,“葉清池,做人還是誠懇一點好?!?
“是啊,做人還是誠懇一點好。那你明知道青黛在長樂坊,怎么還要端出一副架子藏在侯府里遲遲不露面。”
“我有點忙,忙忘了。”
聽著顧長安胡說八道,葉清池也不拆穿她,反正接下來還有一筆買賣要談,虧本的不一定就是他葉清池。
琉璃館里,老位置。
顧長安坐在窗邊,時不時瞄一眼窗外,就怕劉珩又乘著畫舫來搗亂,所幸這回湖面上風平浪靜,半只畫舫都沒看見。
“你把青黛弄進長樂坊,是什么打算?”顧長安說著,嘗了嘗葉清池力薦的新茶,入口干澀微苦,讓她頓時沒了再品的興致。
葉清池沒理她,拿出一封信推到她面前,“紅樓給你的信?!?
顧長安把信收了,看著葉清池,“你不缺錢,總不會是為了真金白銀,再說我靖遠侯府的那點家當恐怕你還看不進眼里。一個奸商,不為財,也不大可能為權,你到底為什么?”
“顧長安,你有時候真是讓人恨得牙癢癢。”葉清池繃著臉,不高興的樣子。
顧長安卻像瞎了看不見一樣,孜孜不倦接著問:“為什么?”
“青黛就在長樂坊,你隨時去隨時能把她接走,”葉清池瞇瞇眼,像只老謀深算的狐貍,“一個青黛,換你一個承諾?!?
顧長安在心底呼了口氣,踏實了,“什么承諾?”
“現在還不能說,不到時候?!比~清池眉心一松,靠在椅背上品茶。
顧長安撫掌輕笑,“行,我應了?!?
她相信葉清池想讓她干的不會是什么容易事,恐怕還會讓她為難得不行,但他不是大奸大惡之徒,要求的也不會是違背道義之事,這就是顧長安敢應下的理由。
“這事就算翻篇了,現在我得跟你說這個正經事?!?
“何事?”
葉清池拿出一張薄紙,遞給顧長安,“這是葉氏在裕州收來的消息,你先看了?!?
薄紙上短短幾行字,卻讓顧長安皺起眉來。
“祁盧從赫雷的看管之下跑了,怎么跑的還不知道,但恐怕是赫雷那邊出了問題?!?
顧長安沉吟了一瞬,道:“你懷疑祁盧會對顧長平不利?”
葉清池搖頭,“說不準?!?
“這事算不得蹊蹺,祁盧在狄戎經營多年,赫雷此番能拿下他多半也是攻其不備,只是祁盧這時候逃出狄戎……”顧長安手指摩挲著瓷杯的杯口,總覺得腦子里有什么一閃而過的念頭卻始終抓不住。
“我猜他的根本目的還是要奪回對狄戎的控制權,但祁盧此人手段狠辣,野心頗重,斷不會因為這一次敗北就放棄對大齊的覬覦。”<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