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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爺,下官不是不考慮你的處境,下官是要把你的麻煩事在麻煩你前先把自己給麻煩了。”
劉珩冷笑一聲看她,“少給我陰陽怪氣的,你明知道……”他欲言又止,沉默了片刻才道:“你想躲著我就故意跑到疫區來,你當我不知道?你以為我這王爺之尊就不能進疫區,就算我想來,決明他們也會拼死攔著,是也不是?”
顧長安無言以對,因為她確實是這么想的。
“君瀾山一事是我謀劃的那又如何,你有不滿你揣了滿肚子氣你大可以來質問我,石嶺那個敢說敢為的顧長安跑哪兒去了?”劉珩俊眉倒豎,盯著顧長安。
顧長安也回看著他,兩兩瞪了許久,她忽然把手里的草藥往木桌上一扔,說:“不是我揣滿肚子氣,是你從石嶺回京后憋了一腦袋無名火。是,我是惱你瞞著我去謀劃君瀾山一事,但我不為別的,我是為縣丞可惜。如果你能早些言明,或許縣丞不必受這牽連。我曉得你瞞我的事不止這一樁兩樁,可我也無意知道,你的宏圖大業,我……不想卷進去。”
劉珩側眸看著顧長安,眼角眉梢都像是要結冰一樣透著寒意,良久,他才道:“我原以為你會是因為其他的什么理由,卻沒想,是這個。”
很多年以后,顧長安回憶起那個奇怪的夜晚,劉珩落寞的神情讓她心里莫名其妙地揪了那么一下,不疼,卻有點酸楚。
第二十二章 結束
劉珩說完了那句話就像沒事人一樣進祠堂去了,可還沒一句話的功夫,就又被幾個大驚失色的大夫給請了出來。
顧長安看他吃癟的樣子,心里的那點不悅一掃而空。
顧長安拍掉手里的藥渣,轉到君菀那邊去看了看,見她正有條不紊地指揮著別人碾碎他們采回來的毒草,心下稍安,于是又轉回到劉珩跟前,撩袍跪下,沉聲道:“下官懇請王爺移步到前面軍帳去歇著,這里畢竟危險,一旦染上時疫可不是鬧著玩的。”
劉珩垂眸看她,不動聲色,任由她跪了許久,才道:“顧都尉既然這樣說,那本王就到前面等著,等你找到的‘神醫’給本王帶來好消息。”
“是,下官明白。”顧長安一揖,待劉珩轉身才站起身來,回首看看還在煎藥的君菀,想來是這里的人把情況都跟劉珩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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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珩一走,顧長安心里也踏實了,安心地幫著大夫們煎藥。
在君菀的湯藥將熬成時,顧長安趁著她不注意,順了根毒草去找陳大夫,請他給瞧瞧那東西到底會不會吃死人。
陳大夫捋著胡子皺著眉,拿著毒草翻來覆去地看,最后才斟酌著道:“這種草叫火藤,草民也只在醫書典籍上見過,倒從未用它醫過病。火藤毒性不大,真要害人那恐怕得吃下一籮筐才能成事,依草民愚見,那小大夫應沒存什么壞心。大人可是……不信他?”
顧長安搖搖頭,“也許是我多慮了。”
君菀站在角落里看著顧長安和陳大夫,臉上沒什么表情,神色淡漠。
患疫病的村民多有發熱、嘔吐腹瀉的癥狀,久病的人身上還長出了爛瘡,散發著惡臭。
陳大夫等人開的藥方只能暫時抑制住嘔吐和腹瀉,但對發熱和爛瘡卻沒什么作用。反倒是君菀后來加了火藤的方子,讓病人的熱度逐漸退了下去,爛瘡雖一時半會兒看不出效果,不過陳大夫說只要不發熱了,也許爛瘡接下來也就能跟著好起來。
顧長安在疫區住了小半月,這小半月里,白辛每天都像點卯似的來露個頭,來了也不說什么,送點吃食和飲水就走,只在后來簡單說了說泉順那邊的情況,說是疏導渠已挖的八九不離十了,那個不給行方便的宛城知府許之舟大人也給辦了,好像除了疫區這邊,其他事都進行得挺順利。
顧長安聽白辛的意思是劉珩在村外的營帳窩了一宿就回泉順去了,走的時候把他和決微給了留下來,說是疫區這邊萬一有事還能找著人跑腿。
君菀見白辛出了村口,就挨著顧長安坐下來,手里拿著根茅草,有一下沒一下地吹著上面沾的白絮。
“疫情都控制住了,你怎么還不回去?”君菀拿茅草戳了戳顧長安,問她。
顧長安不答反問,“是啊,你怎么還不回去?”
君菀一癟嘴,“我先問的,你先答。”
顧長安轉頭望著遠山,道:“傍晚前我就會回泉順,不出十日,就會啟程回京了。”
君菀把玩著茅草的手一頓,眨眨眼半認真半戲謔地看著她,“真是巧,我也會傍晚前離開,十日內,也要進京。”
“確實巧。”顧長安回首看她,眼中沒透出半點詫異,倒讓君菀略感失望。
君菀拍拍她那件早就灰撲撲的白衫站起來,伸了個懶腰道:“京城天很高,圍墻也很高,孤獨的鳥兒望著天,撲棱著翅膀卻飛不出去。”
微風徐來,帶著濃郁的藥香,顧長安嘴角微翹,孤獨的鳥兒,她說的又是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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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長安在傍晚前回到了泉順城,君菀也收拾上她的小竹籃,顧長安后面離開了村子,村中只留下陳大夫幾人善后。
泉順府衙里,劉珩在前廳端坐,顧長安在廳下跪著,將疫區的情況一一呈報。劉珩聽著,若有所思,半晌才像剛省起似的,叫顧長安起身坐下。
“這一趟賑災平亂雖有些小波折,但還算順利,比本王預想的要快上許多,如此,這幾日便可返京了。”劉珩擱下茶碗,看著顧長安,“你說的那個君菀,到底是什么人?”
顧長安無奈地搖頭,“據她所說,她是住在君瀾山附近的山谷里,谷中常年瘴氣繚繞,普通人根本進不去。下官看她并無害人之心,就沒讓白辛冒險去探查詳細情形。”
劉珩看顧長安那副模樣,忽然笑了一聲,“看你和那丫頭倒有幾分投緣。”
“也許是。”顧長安微微頷首,她總覺得和劉珩之間似乎牽了跟擰巴的麻繩,越想解開就越糾結。
顧長安想著,便起了身,對著劉珩一揖,“王爺要是沒其他吩咐,下官就先告退了。”
劉珩怔忡一瞬,便擺擺手放她走了。
顧長安回到自己的住處,童生早就燒好熱水候著了,桌上也擺了幾樣精細的小菜和米粥,看來是童生自個兒下廚做的。
“我的都尉大人,這一去幾日,您眼見著是瘦了不少。”童生立在桌邊給顧長安盛粥,端出一副老媽子嘴臉來。
“你的都尉大人我沒染上時疫你就燒高香去吧,掉下去幾近肉怕什么,往后我也沒什么動彈的機會,說不準吃上幾個月就養成大胖子了。”顧長安跟童生說起話來沒顧忌,心里自然也舒暢許多。
童生一撇嘴,“瞧您說的,您要能吃成大胖子,那全大齊的女子還不都得成皮球了。”
顧長安笑著敲了童生一筷子,“少臭貧了,跟我說說,這幾日有什么新鮮事沒。”
“新鮮事啊,”童生翻著眼皮琢磨,琢磨完了一搖頭,“倒是沒有。趣事,是有一樁。”
顧長安就著饅頭邊吃熗黃瓜邊問:“什么趣事,說來聽聽。”<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