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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就吃。”孟言說。
掂了掂土豆,他道:“行,那我幫你洗洗。”
拿起兩顆土豆就往水盆里塞,那盆是廚房原本就有的,里面盛了半盆水,已經變得渾濁,一看就是用過的廢水,所以用來洗土豆是可以的。
孟言點火燒鍋,準備先煮飯。
今日天氣干燥炎熱,晚上她想吃點水潤的,家里有大米也有小米,那就煮一鍋青菜稀飯吧。
青菜用的是萵筍葉,萵筍是江少嶼昨天帶來的,有三根,葉子挺長挺飽滿,擼下來切成短截,正好能做一頓青菜粥。
洪嫂回家的時候廚房里正燒得熱火朝天,見狀她極有眼力見地沒進屋,去院子里和小麥幾個孩子一塊兒串貝殼。
“喜歡吃餃子嗎?”江少嶼忽然出聲找話題聊。
大米淘洗干凈下鍋,摻上一盆山泉水。
“還行,我喜歡吃豬肉芹菜餡兒的,不過玉米豬肉餡也好吃。”
江少嶼微微頷首:“豬肉芹菜我吃過,玉米的沒吃過。”
視線落在鐵鍋里,孟言頭也不回,十分自然地說:“下次有機會我做給你吃。”
下次?
手里洗土豆的動作一頓,江少嶼飛快掃了她一眼,唇角在她看不見的地方揚了起來:“會包餃子嗎?”
“當然會。”孟言低低笑兩聲,把萵筍葉遞過去:“哪個北方人不會包餃子呀。”
江少嶼笑著接過:“也對,我問了個廢話。”
舀了盆清水洗菜葉,然后就著用過的水把其他菜一一洗凈,江少嶼洗菜,孟言就在灶臺邊切菜,氣氛很是和諧。
“那個扶桑花是誰種的呀,你們部隊的人嗎?”孟言漫不經心問道。
“嗯,后勤部的給養員。”
“真厲害,那花一看就精心照顧,養得好飽滿。”
江少嶼眉梢意外地挑起:“你還懂花?”
略微思忖片刻,孟言頷首:“嗯,我之前在城里喜歡找各種農業書看,種花種菜種樹……我都感興趣,你說,我是不是很有當農民的潛質?”
說罷俏皮地眨了眨眼。
“你想當農民?”江少嶼有些詫異。
孟言還挺認真地點頭:“種菜種花多有意思啊,為什么不想呢?”
江少嶼表示十二萬分的意外。
哪有姑娘希望自己是當農民的料,尤其大城市長大的女孩,即使家鏡貧困,向往的也總是美好干凈的工作。
孟言不同,她太不同了,她竟驕傲于自己有當農民的潛質。
“種花我理解,可我頭一回聽年輕女同志說種菜有意思,尤其你這樣大城市長大的女同志。”
“是嗎。”孟言低低地笑:“那我大概是另類吧,我反正挺喜歡種菜,看著小苗苗一天天長大,很有成就感。”
江少嶼心中詫異:“這么說你種過?”
“嗯……在盆里種過蔥姜蒜,青菜白菜什么的。”
男人輕笑,垂眸看她:“是嗎,還挺牛。”
孟言粲然一笑,沖他眨了眨眼:“是吧,我就覺得我還是有種地天賦的。”
干柴在灶膛里噼里啪啦響,揚起細碎的灰塵。
江少嶼安靜看著她,安靜到連同呼吸都一并放慢。
似乎覺得太過安靜,切菜中的孟言忽然扭頭,才發現他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她身后,手里捧著三顆水靈靈的大土豆。
從他身上緩緩向外擴散的溫暖氣息,伴隨一陣咸濕的風拂在臉上。
廚房里的空氣登時變得曖昧又粘膩。
……
傍晚,院子里幫孟言串貝殼的孩子們趕在天黑前回了家,貝殼已經全部串好,整整齊齊擺在地面。
趁著天還沒黑透,孟言決定把貝殼串掛起來,正準備動手,江少嶼先一步將貝殼串接過,放在水盆里洗了洗。
“有灰,洗洗。”這細節連孟言都沒注意到。
孟言含笑跟在他身后進了屋,沒等她開口,江少嶼便將靠窗的床推開,然后又小心翼翼把她的扶桑花抱開,那動作輕柔的嘞,好像抱著脆弱的小嬰兒似地,輕拿輕放。
這年頭五金是“奢侈品”,不算貴但也絕不便宜,洪嫂家沒有釘子,孟言本來想用繩子從房梁上吊下來,這不正好江少嶼在,他用了另一種方法掛這些貝殼串。
拿兩顆釣魚的鉤子,用鉗子把鉤子底部掰彎,然后順著角度錘進墻面,左右各一只,釘牢固后再在它們之間栓上一根結實的繩,貝殼串就能綁在這條繩上。
“行啊,還是你有辦法。”
對于一米八八的大高個來說,連凳子都不用墊,輕輕松松就能把串好的貝殼掛到墻上。
江少嶼忙碌中回頭看她,眼里含笑:“這是從勞動人民寶貴的經驗里學到的智慧。”
“哦~原來如此。”孟言負手身后,點著頭:“勞動人民的智慧果然是無窮的。”